沈砚在将军府偏院歇了三日，后背的伤在金疮药的滋养下好了大半，只是偶尔牵扯到筋骨，还会传来隐痛。这三日里，赵家没再来找麻烦，倒让他松了口气，却也多了几分警惕——赵老虎那般人物，吃了亏岂会善罢甘休？多半是在暗中憋着什么坏。

这日午后，他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，琢磨着该去军需处一趟，把船沉的事说清楚，一个仆役匆匆走来，躬身道：“沈先生，苏先生请您去前院书房一叙。”

沈砚应了声，起身跟着仆役穿过几重院落。将军府占地颇广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，虽不及江南园林精巧，却透着一股北方府邸特有的粗犷与威严。路上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兵士，个个精神抖擞，甲胄鲜明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
到了书房外，仆役通禀一声，里面传来苏慕遮温和的声音：“请沈小兄弟进来。”

沈砚推门而入，只见书房内陈设简洁，一张宽大的书案后，苏慕遮正临窗而坐，手里捧着一卷书，旁边的炭盆里燃着银丝炭，暖意融融。

“沈小兄弟，坐。”苏慕遮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放下书卷，笑道，“伤势好些了？”

“多谢苏先生关心，已无大碍。”沈砚坐下，开门见山，“不知先生找我，有何事？”

苏慕遮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沈砚倒了杯茶：“尝尝，这是南边来的雨前龙井，在咱们北境可是稀罕物。”

沈砚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茶水清冽，带着淡淡的清香，确实是好茶。他放下茶杯，静待下文。

苏慕遮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这几日，我让人查了查那批棉衣的事。”

沈砚精神一振：“不知结果如何？”

“江水太急，又结了冰，只捞上来不到三成。”苏慕遮叹了口气，“剩下的，怕是都沉在江底，找不回来了。”

沈砚眉头微皱：“那前线的兵士……”

“放心，李将军已经让人从府库调拨了一批过冬衣物补上，耽误不了事。”苏慕遮道，“只是这损失，总要有人担着。赵家那边，李将军已经敲打了一番，他们不敢再乱嚼舌根。”

沈砚松了口气，拱手道：“多谢先生和李将军。”

“举手之劳。”苏慕遮笑了笑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沈小兄弟，你似乎对那江蛟之事，还有所隐瞒？”

沈砚心中一动，抬眼看向苏慕遮。对方眼神平和，却仿佛能洞悉人心。

他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总觉得那江蛟的出现，并非偶然。”

“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