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食堂的菜色，没有丝毫上司对下属的严肃，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。柳如烟轻轻点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又低下了头，指尖攥得更紧了。

李伟又咬了一口巧克力，细细嚼了两下，忽然嘴角微微上扬，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那笑容转瞬即逝，只是嘴角轻轻牵了牵，没有抵达眼底，可林晓夜从电梯门的反光里，清晰地捕捉到了——那不是一个上司对下属该有的笑容，带着几分轻佻，几分掌控，还有几分隐秘的算计。

“那就好。”李伟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还是老规矩，三点半。”

柳如烟的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三下，很轻，几乎被换气扇的声音掩盖，可林晓夜还是注意到了。那三下敲击，节奏均匀，像是一种暗号，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。电梯缓缓停在三楼，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柳如烟立刻抬起头，脚步匆匆地走出去，白色的护士鞋踩在地砖上，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，带着几分慌乱，几分逃离的感觉。

李伟没有动，依旧站在原地，目光追随着柳如烟的背影，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，才缓缓收回目光，伸手按了关门键。电梯门慢慢合拢，林晓夜从门缝里，隐约看见柳如烟走向走廊尽头的护士站，那里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——心内科。

电梯继续往上，李伟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巧克力，熟练地剥开锡纸，金色的包装纸被揉成一团，随手丢进电梯角落的垃圾桶里。他咬了一口巧克力，这次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楼层按钮上，眼神空洞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，只有咀嚼巧克力的黏腻声响，在电梯里反复回荡。

“叮——五楼到了。”

林晓夜回过神，迈步走出电梯，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，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。他站在五楼的走廊里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电梯门，沉默了几秒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：“李伟。”

巧克力。柳如烟。三楼心内科。三点半。

这些碎片化的信息，像散落的拼图，他不知道拼起来会是什么模样，不知道背后藏着怎样的隐秘，可他还是把它们一个一个记在了心里。这是雷振当年教他的——学会观察，不是为了当下就能明白，而是为了以后某天想明白的时候，有足够的线索可以回想，有足够的痕迹可以追寻。

井上仁的诊室在走廊尽头，门半开着，里面透出淡淡的消毒水味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，冲淡了医院的冰冷。林晓夜抬手敲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