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看着他，没说话，眼底满是理解。他知道，林晓夜比他更难，看似自由，却被无数东西束缚着，身不由己。

“后来呢？”林晓夜忽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，“后来你爸让你去学做生意，接手家里的残余生意，你不去，非要开健身房。你妈气得半年没理你，说你不争气。”

“现在也没怎么理我。”赵宇笑了笑，“但过年的时候，还是会叫我回去吃饭。”

“你后悔吗？”林晓夜问，他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当初赵宇听了他父亲的话，去学做生意，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，是不是就能过得好一点。

“后悔什么？”赵宇挑眉，看向窗外，眼神坚定，“后悔开这个健身房？那可不存在后悔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累是累了点，每天要早起打扫卫生，要教学员练拳，赚的钱也不多，但不用看人脸色，不用陪人喝酒应酬，不用每个月求着人给订单，不用活在别人的掌控里。我教人练练身体，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。”

说完，他转过头，紧紧盯着林晓夜，语气严肃：“倒是你，晓夜。你后悔吗？后悔现在的日子，后悔打假拳吗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......他想起很多事，想起雷振第一次带他跑步的那个下午，阳光正好，风很温柔，雷振的声音沉稳而坚定，说他是个跑步的好苗子；想起比赛那天，他冲过终点线，跪在地上，浑身是汗，却笑得无比灿烂；想起安宁拉着他的袖子，笑着说“明天见”，眼里的光，比阳光还要明亮。

他也想起陈星站在拳台角落里，面无表情地点头，想起那些被操控的比赛，想起那些麻木的眼神，想起账户里越来越少的钱，想起父母的医药费，想起赵宇健身房的房租，想起那些他说不清的、还不完的人情与束缚。

“不后悔。”林晓夜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服赵宇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路是我自己选的，再难，也得走下去。”

赵宇看着他，没有追问，他知道，林晓夜说的“不后悔”，不过是硬撑着的体面。他没有戳破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晓夜的肩膀。

两个人继续沉默地坐着，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，旧城区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，望海崖的灯塔开始旋转，一束微弱的光，在夜色中缓缓移动，照亮了旧城区的一角。

林晓夜的手表忽然震动了一下，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雷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