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手续办得很快，安宁把打印好的单子递过来时，指尖不经意碰到林晓夜的手背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
林晓夜抬头看她，她正低着头整理散乱的病历本，齐眉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点微微抿着的嘴唇，唇色偏淡。身上那件偏大的护士服依旧松松垮垮，袖口挽了两道，露出纤细的手腕，表带下方藏着一小块没洗掉的群青色颜料，这样的一枚枚隐秘的印记，在林晓夜眼里无声诉说着她未被放下的热爱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安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头依旧没抬，手中的文件档案一直在不断处理着，刚刚夹好的纸质档案又被她拿出来，换到了新的病例本上。

“看你呀，是住院的唯一乐趣呢。”

安宁的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，却依旧没抬头，指尖飞快地将病历本叠整齐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那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什么都好看。”林晓夜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她终于抬起头，瞪了林晓夜一眼，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眉眼间的疲惫与柔软交织在一起。

“走吧，别耽误我工作。”她把病历本塞进抽屉，语气刻意放得平淡，避开了林晓夜的目光。

林晓夜缓缓站起来，伸手去接伊安宁递来的出院单据，两个人的手指再次相碰，这一次，安宁没有缩回去，林晓夜也没有动，指尖相触的瞬间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，静静停留了两秒，像一段无声的试探。

“安宁。”林晓夜先开了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嗯？”安宁的声音很轻，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指尖上。

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在躲我？”

安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猛地抽了回去，转身低头整理桌上的器械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：“没有。最近病人多，太忙了。”

“消息也不回。”林晓夜追问，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，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。

“忙忘了。”安宁的声音更轻了，整理东西的动作快了几分，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
林晓夜看着她利落而僵硬的背影，心里清楚，她在撒谎。她的动作虽然熟练，像做过无数次，可肩膀微微绷紧的弧度，还有刻意避开他目光的模样，都在诉说着她的闪躲。他没有再追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林晓夜拿起单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“嗯。”

林晓夜走到病房门口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