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、雷振提着菜篮子走在旧城区与北区边缘那交界处的街道上,步子虽不快,但脑子里还在反复盘算着晚上的饭菜。
闺女雷雨难得回家吃顿晚饭,平日里总在警局熬夜办案,身子早就熬虚了,得做点她爱吃的补补。红烧肉要炖得软烂脱骨,糖醋排骨得酸甜适中,再配个清炒时蔬解腻——那丫头前几天打电话还抱怨,警局食堂的菜寡淡无味,吃久了早就腻了。
菜篮子里的五花肉、排骨、青菜已经装了大半,沉甸甸的,坠得手腕微微发酸。他沿着街边的小摊一路走一路看,目光落在一个鱼摊前,琢磨着要不要再买条新鲜的鲫鱼,炖个奶白的鱼汤,给雷雨补补气血什么的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街角的墙根下,蹲着一个阴影!
仔细一瞧:破烂不堪的外套沾满了污渍,头发油腻打结,乱糟糟地贴在额前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如一堆被人丢弃在路边的旧棉絮,毫无生气。他身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,缸底躺着几枚硬币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微弱又惨淡的光——是个流浪汉!
雷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:这两年,莲花圣教在旧城区边缘修了教堂后,街头的流浪汉就少了很多。那个总是笑眯眯、偶尔带点严肃的普气神父,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,凭着一股韧劲,硬是把那些流落街头、无家可归的人,一个一个劝进了收容所,给他们一口热饭、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他原以为,流浪汉这种身影,在旧城区已经快绝迹了。可眼前这个,却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,孤零零地蹲在那里,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......雷振叹了口气,抬脚走了过去,慢慢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,不至于吓到对方:“哟!老乡。”
那人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瘦得皮包骨的脸——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突出,嘴唇干裂起皮,脸上沾满了灰尘,可仔细看,五官的轮廓还隐约能看出一点曾经的讲究,想来从前也不是这般落魄模样。
“哪儿来的?”
那人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雷振没再追问,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个刚从老张烧饼摊买的热烧饼,还带着余温,轻轻递到他面前:“先吃点东西,垫垫肚子。”
那人看着递到眼前的烧饼,先是愣了两秒,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像是被唤醒了本能,一把抓过烧饼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,碎屑掉得满身都是,连指缝里都不轻易放过。
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