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夜第二天出门时,心情复杂得像团揉皱的废纸——一半是赴死的悲壮,一半是纯粹的围观好奇。晨雾比昨天更浓,裹着海腥味的湿气沉甸甸压在第一中学上空,整座校园犹如头没睡醒的巨兽,趴在潮湿的空气里呼呼打鼾,连操场边的树木都只剩模糊的影子,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与诡异。
他磨到器材室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橡胶的老化味、灰尘的呛味、干草的青涩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生命原初的腥膻气,混杂在一起,竟奇异地让他生出几分亲切。母猪还卧在昨天的体操垫上,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,侧躺着惬意地哼哼着,肚皮鼓鼓囊囊,七八只粉嫩嫩的小猪崽挤在上面,尖嘴拱来拱去,为了争夺奶头互相推搡,吱吱喳喳叫个不停,热闹得像个微型菜市场。
赵宇已经到了,正蹲在离垫子不远的地方,手里捏着一把小刷子,满脸生无可恋地对着一小块湿漉漉的垫子发愁——显然是被小猪崽们“标记”过了。他一边用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,一边嘴里嘟嘟囔囔,声音不大却怨气十足:“想我赵宇,堂堂军官之后,未来洛宁市的栋梁之才,文武双全的三好(hao、第四声)学生……居然在这里铲猪屎!传出去我还怎么混??怎么陈星不用干这些??”
雷振则站在母猪头部旁边,手里拿着个封面磨得发白的旧笔记本和一支笔,眉头紧锁,眼神专注得像在分析复杂的战术敌情,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听到开门声,他头也没抬,只是飞快地抬眼扫了林晓夜一下,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警告——显然是在提醒他,关于那本总裁文的事,半个字都不许提。随即,他下巴朝母猪的方向一点,语气平淡:“来了?去检查一下它右边后腿的伤口愈合情况,动作轻点,小心别惊着它。”
林晓夜认命地走过去,轻轻蹲下身。母猪的右后腿内侧有一道不算深但长度不短的伤口,此刻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,边缘整齐,没有裂开的迹象。他伸出手指,极其轻柔地碰了碰血痂周围的皮肤,母猪只是动了动耳朵,哼唧了一声,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,看来确实不疼了。
“恢复得还行,血痂没裂,周围也没肿。”林晓夜根据自己的“独家经验”——主要是以前看巷子里的野猫打架受伤后,自己观察到的愈合规律——认真判断道。
“嗯。”雷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,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,“注意观察有没有红肿发热的迹象,最近潮湿,容易感染。今天还要重点记录母猪的进食和排泄情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