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晓夜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，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学校——比雷振要求的时间早了足足半小时。清晨的洛宁市第一中学裹在一层薄薄的雾霭里，海腥味顺着风钻进鼻腔，操场边的单杠锈得发暗，旗杆上的国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，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和重活二字完美适配的萧条劲儿，看得他心里越发发慌。

（该不会是又让我搬杠铃、扛铅球吧？）

他一边嘀咕，一边磨磨蹭蹭走到器材室门口，都还没到达，远远就发现器材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莫名的气息与雷振中气十足，却离谱到离谱的声音：“……对，就是侧躺，注意保持环境安静！赵宇，你手轻点！那是活物，不是杠铃片！别瞎按！”

林晓夜心里咯噔一下，硬着头皮推开门，下一秒，他整个人瞬间石化，大脑CPU给直接干烧。

器材室角落里被临时清理出一块空地，铺着厚厚的旧体操垫，上面还撒了些不知从哪找来的干草，软乎乎的。而垫子中央，赫然侧躺着一头目测起码两百斤的母猪，正有气无力地哼哼着，腹部鼓鼓囊囊的，身边挤着七八只粉嫩嫩的小猪崽，尖嘴蹭来蹭去，嗷嗷待哺地找着奶头。赵宇蹲在旁边，手足无措地伸着手，想去按住一只特别活泼、总往母猪肉垫子底下钻的小猪，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，混杂着震惊、茫然，还有几分“我是谁、我在哪、我要干什么”的哲学三问。

空气中的味道这下终于是知晓了：体育器材的橡胶味、常年堆积的灰尘味、干草的淡淡清香，还有一股浓郁到直冲鼻腔的新鲜农家肥料气息，呛得林晓夜差点打喷嚏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雷振挽着袖子，露出精壮紧实的小臂，青筋隐约可见，正拿着一块浸湿的旧抹布，小心翼翼地给母猪擦拭腹部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他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晨光下显得格外严肃，可这份严肃配上眼前荒诞到极致的场景，瞬间透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，让人忍俊不禁，又不敢真的笑出声，毕竟雷阎王的巴掌降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呢。

“雷、雷老师……这、这是……”林晓夜的舌头像是打了死结，说话结结巴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头母猪，半天没缓过神——他怎么也没想到，雷振这次的加练，居然是伺候母猪和小猪崽。

“校务处李主任老家送来的，母猪难产，镇上的兽医没空过来，听说咱们学校有能人，就找上门了。”雷振头也不抬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练折返跑”，半点没觉得这场景离谱，“李主任点名，说咱们体育组师生体能好、手脚稳，在军队里练过，关键时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