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上半睁着眼睛、静静看着他的陈薇。

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。黎明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抬起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然后指了指陈薇，又指了指门外东方，做了一个“前进”的手势。接着，他拉高了围巾，握紧长剑，无声地拧开了门锁，侧身闪了出去。

金属门被极其缓慢、轻柔地重新合拢，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
工作间内，只剩下了沉睡的呼吸声、昏暗的灯光，以及门缝外渗入的、越发浓重的诡雾寒意。

陈薇又静静躺了几分钟，确认外面再无动静，才悄然起身，走到门边。她蹲下身，从螺栓下抽出那截布条。

布条入手微凉，质地奇特，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、像是干涸血迹又像是特殊染料的颜料，写着几行小字：

“医院我先行一步。

雾季‘大潮’三日内可能抵达，东行务必速决。

若见倒三角，盼有后来人。

——黎明·留”

字迹有些潦草，却力透布背。

陈薇攥紧了布条，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，她走到门边，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加油站笼罩在沉沉的灰紫色雾霭中，空无一人，只有那座沉默的建筑和废弃的加油机轮廓；那个自称“驭诡者”、背负着同伴遗愿和秘密任务、笑容下藏着深渊的男人，已经独自消失在通往仁慈医院的、更加凶险莫测的道路上。

她回到原处，将布条仔细收好。没有再睡，而是拿过地图和指南针，就着微弱的光线，再次研究起通往东区避难所的路径。

距离黎明预言的“雾季大潮”，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。他们的休息时间，即将结束；天，快亮了。或者说，这片被诡雾笼罩的废墟里，属于人类挣扎求存的又一个白昼，即将开始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