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记忆宫殿的电影播放器正是新年的时刻！

这个古老的词汇仿佛带着天然的魔力，即便是洛宁市旧城区这片被岁月磨去了鲜亮色泽的角落，也被晕染上了一层忙碌而温暖的喜气。空气里飘荡的不再只是冬日的湿冷和偶尔的薄雾，更多了炸肉丸的焦香、炖煮食物的浓郁、蒸糕点的甜糯气息，以及家家户户一年一度大扫除后，那种混合着清水、洗涤剂和阳光曝晒过的、洁净而蓬勃的味道。连平日里总显得灰扑扑的墙壁和电线杆，也因门窗上新贴的红色福字和春联，而多了几分亮色。

林晓夜家里，王秀芹从清晨就开始在厨房里陀螺似的转开了：今年手头确实宽裕了些，这宽裕不仅体现在菜篮子的重量上，更体现在她眉宇间那股少有的、笃定的从容里。灶台上，两口锅同时冒着欢腾的白气。左边大锅里，红烧鱼的酱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浓油赤酱，香味霸道；右边蒸笼里，油亮亮、颤巍巍的梅菜扣肉已经蒸到了火候，油脂融化渗入梅干菜，散发出咸鲜诱人的复合香气。案板上，处理好的白切鸡皮黄肉嫩，旁边是一小碟精心调制的姜葱蘸料；平时舍不得多放的干贝和香菇，此刻正泡发在温水里，准备投入那锅已经熬煮了半天的老火靓汤。连蔬菜都选了更水灵的品种，翠生生地堆在盆里。

林国栋也难得清闲，没去捣鼓他的修理工具，而是被妻子指派了剥蒜、摘豆角之类的轻松活计，他粗大的手指对付细小的蒜皮有些笨拙，但做得极其认真，偶尔被过来检查进度的王秀芹嫌弃“剥得坑坑洼洼”、“豆角老筋没撕干净”，也只是抬起沾着蒜皮屑的脸，嘿嘿一笑，不反驳，脸上的皱纹在厨房氤氲的热气中舒展开来，透着一种朴实的满足。那间小储物间的门依旧关着，但门缝下隐约透出一点摇曳的、暖昧的红色烛光，与厨房里明亮滚烫的炉火、客厅白炽灯的冷光都不同，它静静地存在着，并未打扰，也未融入外面这世俗而热闹的筹备，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角落。

窗外，旧城区平日里略显沉闷的节奏被彻底打破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曲由无数生活细节交织成的、生机勃勃的新年交响：张叔的烧饼摊提前歇了业，但门口那方寸之地却没闲着，支起了一口平日里少见的大铁锅，滚油翻腾，“滋啦”声不绝于耳，炸着金黄的肉丸、酥脆的藕盒和裹着芝麻的糖糕，浓郁的香气能飘到三楼；斜对面刘姐家传来富有韵律的“咚咚咚”剁肉馅声，间或夹杂着她吆喝小儿子别偷吃生馅料的笑骂，以及电视机里喜庆歌舞的伴奏；楼上楼下，拖把与陈旧水桶碰撞的闷响，竹竿划过玻璃窗的“咯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