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看向林晓夜,语气变得认真了些:“晓夜,你看着。这世道,有关系、有门路是好事,但最要紧的,还是自己得有硬手艺!关系能帮你找着活儿,可活儿干得好不好,能不能让人下次还找你,就得看真本事!就像你伊叔叔画那些弯弯绕绕的图纸,我摆弄这些铁疙瘩,各凭各的能耐,凑在一起,这钱就挣得踏实,挣得长久!人呐,专精一门,把这门手艺嚼烂了、吃透了,到哪儿都饿不着,都有人敬你三分!”
这话从一向沉默寡言、常常抱怨世道不公的父亲嘴里说出来,带着酒气和长期与金属油污打交道形成的粗粝质感,却比任何课堂上的励志名言都更让林晓夜触动。他看着父亲眼中久违的、属于劳动者得到认可后的光彩,看着母亲脸上舒展的眉头,忽然觉得,这个因为偶尔雾气而略显不同的冬天,家里却难得地暖和了起来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两个父亲在一起干活的样子:伊楚胜戴着眼镜,对着图纸或精密零件蹙眉思索,文质彬彬地讲解要求;林国栋则穿着油污的工装,手指粗糙却稳定地操作着工具,偶尔冒出几句一针见血的土法建议。蒸汽或电机的低鸣声中,夹杂着他们关于技术细节的简短交流,和完成一个难点后默契的笑声。
这画面让他再次想起雷振老师那套“崩劲”的理论——把零散的力量拧成一股。父亲和伊叔叔,似乎也在用一种更生活化的方式,实践着这个道理。而他,是不是也该更专注地,把自己拥有的那些散乱的力量——学习的、身体的、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一点点“拧”起来呢?
窗外,淡淡的雾气再次弥漫开来,模糊了远处楼房的轮廓。屋里,灯光昏黄,饭菜热气袅袅,父亲还在絮叨着今天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修理难题呢云云...
时间并进的另一边:
洛宁市北区警察分局,一间堆满卷宗、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茶叶味道的办公室里。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模糊了外面旧城区灰蒙蒙的街景。
老周——分局刑侦队的老队长,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常年熬夜和面对各种糟心事磨出来的疲态与精明——正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推到坐在对面的雷振面前。他自己面前摆着个打开的档案袋,里面露出几张现场照片和一份简要报告,最上面赫然是那枚被雷振缴获、此刻装在证物袋里、放在桌角的暗红色血晶。晶体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晦暗的光泽,静止时并无异常,却总让人觉得那红色在缓慢流转。
“老雷,又麻烦你跑一趟。”老周叹了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,“上次巷子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