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脚乱地掏出手机，恨不得立刻把这破铃声摁死。屏幕上跳跃着安宁那个眯眼笑的猫咪头像。

“喂？”他侧过身，压低声音。

电话那头传来安宁清脆又带着点憋笑的声音，背景音有些嘈杂：“哇哦！林晓夜同学，你这手机铃声……挺、挺有特色的哈！我在楼上都听见了，嘻嘻，‘大东北~’？你老家东北那旮瘩的？”她显然听到了铃声的开头，毫不客气地开启了调侃模式。

林晓夜耳朵更热了，含糊道：“……不是，随手设的。”这铃声是当初拿到手机时默认的，他一直懒得改，也没想到会这么“公开处刑”。“有事？”
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啦？”安宁笑嘻嘻地反问，随即语调变得轻快起来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！这周六，我爸妈终于‘开恩’，答应带我去市中心逛逛了！说是奖励我这次期中考试没掉链子，虽然我觉得他们主要是自己想出去透透气……”她语速很快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。

市中心？林晓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安宁之前描述的景象：霓虹如河的巨大商场、真冰溜冰场、会自动弹奏的钢琴……那是与他日常所在的旧城区截然不同的、流光溢彩却又遥远陌生的世界。

“哦，那……挺好的。”他靠在阳台冰凉的铁栏杆上，望着楼下昏暗的街景，语气平淡。

“光好有什么用？”安宁的声音靠近话筒，似乎压低了点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雀跃，“哎，我是想问你——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“我？”林晓夜一愣。

“对啊！人多热闹嘛！而且……”安宁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点狡黠和怂恿，“你不想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一层楼比我们操场还大的商场？不想去摸摸那个会自动出声的钢琴？我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个很大的书店，里面好多外面找不到的漫画和小说哦！还有那种……嗯，据说味道很特别的网红奶茶店！”

漫画小说……书店……这几个词精准地戳中了林晓夜。他床板下那些偷偷购买、仔细收藏的书籍，确实来源有限且陈旧。市中心的大书店，对他而言无异于传说中的宝库。还有安宁描述的那些新奇事物，说不向往是假的。

但下一秒，现实的冷水就泼了下来。费用？来回的车费，在市中心可能产生的任何开销（哪怕只是一杯奶茶），对他而言都需要仔细算计。父母会同意吗？以什么理由？和女同学一起？这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盘问。父亲最近的暴躁，母亲对“乱花钱”的敏感……

“我……不了吧。”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，“周六……可能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