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事嘛！作业可以晚上写啊！”安宁不依不饶，似乎听出了他的犹豫，“哎呀，别担心钱的问题！我爸妈请客！就当……就当是感谢你上次在屋顶‘救猫’，间接防止我闹出个大乌龙！”她又提起了那次误会，语气轻松，试图化解他的尴尬和顾虑。

“不是钱的问题……”林晓夜下意识反驳，却又不知如何解释那些更深层的、关于家庭氛围、关于自身处境的微妙顾虑。

“那就是答应啦？”安宁立刻打蛇随棍上，语速飞快，“周六早上九点，在咱小区门口公交总站碰头！坐103路直达！我爸妈开车，座位够！就这么说定了啊！不准反悔！反悔的是小狗！”她根本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，像一阵欢快的风，噼里啪啦说完，然后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“我继续帮妈妈收拾桌子啦，手机快没电了，周六见！”

“喂，我……”林晓夜还想说什么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
他举着手机，呆立在阳台上，夜风吹得他有些凌乱。这就……定了？周六，市中心，和安宁还有她父母一起？

心里头像是被打翻了调味罐。一丝隐秘的、被邀请的雀跃；一股对未知繁华地带的好奇与隐约渴望；更多的是沉甸甸的顾虑和不安——经济上的、家庭解释上的、还有……和安宁父母见面的莫名紧张。安宁的性格，有时真让他招架不住。

“谁的电话？咋咋呼呼的。”母亲王秀芹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，脸上带着疑问。父亲林国栋也瞥了他一眼。

“没……一个同学。”林晓夜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含糊道，“问作业。”

“同学？男同学女同学？”王秀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。

“……都有。”林晓夜避开母亲的目光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，“我进去看书了。”

关上房门，隔开了客厅的灯光和父母隐约的交谈声。他坐到书桌前，却看不进一个字。桌上台灯昏黄的光晕，仿佛变成了市中心绚烂霓虹的预演。

窗外的望海崖灯塔，光芒一如既往地旋转着，照亮海面，也仿佛照亮了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。周六……去，还是不去？

安宁那条“反悔的是小狗”的“威胁”，和她提起书店时闪闪发亮的语气，交替在他脑海里回响。或许……只是去看看？远远地看看那个不同的世界，就像站在屋顶看灯塔一样？

他拿起那本边角破损的旧习题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。楼下隐约又传来新闻重播的声音，父亲似乎在对某个评论员的话发表不同看法，母亲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