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渡过安宁的日子一段时间过后——

洛宁市第一中学的小学期中考试，总是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纸张油墨、汗水以及无形压力的特殊气味。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，在整齐排列的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，粉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。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偶尔夹杂着压抑的咳嗽或桌椅轻微的挪动。

林晓夜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数学试卷上。题目不简单，但他准备得还算充分，公式和解题步骤在脑海中清晰排列。他写得专注，甚至暂时忘却了窗外可能存在的目光，以及每三个月一次医院复查带来的、沉在心底的冰冷异物感。

就在他刚解完一道几何证明题，准备翻页检查时——

“咚！”

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的闷响，来自他课桌的右下方。一个揉成拳头大小的纸团，精准地滚到了他的脚边。

林晓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不用抬头，也能感觉到斜后方那道熟悉的、带着恶意的视线——陈星。他怎么会坐在那个位置？考前明明不是这样安排的……林晓夜瞬间明白，这绝不是巧合。

他僵硬地坐着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试卷，试图忽略那个纸团。监考老师是那位总是笑眯眯、据说和陈星家里“有点交情”的教导处副主任，此刻正背着手在讲台附近缓慢踱步，眼神似乎并没看向这边。

“喂，帮忙递一下。”陈星压低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见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，仿佛只是让同学传递一块橡皮。

林晓夜没动，手指捏紧了笔杆。

“林晓夜同学，”监考副主任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，他不知何时已走近了两排，“捡起来，传给后面同学。考试期间，同学间要互相帮助，不要影响考场秩序。”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，目光却带着一丝催促。

周围的同学有的低头假装做题，有的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，空气骤然紧绷。

林晓夜咬着牙，弯下腰，捡起了那个纸团。纸团粗糙，边缘沾着不知是灰尘还是汗渍的污痕。他正要抬手往后传——

“打开看看嘛，说不定是‘参考答案’呢。”陈星的声音更近了，带着戏谑，甚至故意提高了半分音量，引得附近几个学生肩膀微颤。

林晓夜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知道，无论这纸团里是什么，一旦在他手里展开，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：传递作弊材料？这个罪名足以让他在老师眼中本就微薄的信任荡然无存，甚至可能面临处分。

监考副主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