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帆把车停在宠物屋后巷时,天刚蒙蒙亮。林夭已经蹲在门口摆花,向日葵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,茎秆斜切口还滴着水。他拎着防震垫绕到正门,看见陈姨拎着保温桶站在台阶下,正踮脚往门缝里塞纸条。
“垫子放这儿。”林夭头也不抬,手指掐进花茎调整角度,“等会儿豆豆妈带她妈来,别挡路。”
陈姨缩回手,纸条一角还露在外头。“我熬的骨头汤,加了当归黄芪,给老太太补气血——你猜怎么着?张教授说她当年生豆豆妈那会儿,连红糖水都没喝上。”
江帆把垫子靠墙立好,金属框架磕出闷响。林夭动作顿了一下,继续摆花。“阿坤到了没?”
“在楼上调试设备。”江帆掏出手机看时间,“豆豆妈说九点到,现在才……”
话没说完,巷口拐进来一辆婴儿车。豆豆妈推着车,另一只手搀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。老太太脚步慢,每走几步就低头看地面,像是怕踩空。
林夭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土。“来了。”
豆豆妈冲她点头,没说话。老太太目光扫过台阶上的向日葵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江帆上前接过婴儿车,车轮碾过花瓣,留下浅浅印子。
“垫子在这儿。”林夭指了指墙角,“您先试试硬度。”
老太太被扶到垫子前,手搭上金属边框,没坐。豆豆妈轻声说:“妈,这是给小宝准备的,防摔。”
老太太这才慢慢坐下,手掌贴着垫面摩挲。指尖碰到弹簧接缝处,突然抖了一下。林夭蹲下来,手指压住垫子边缘。“这里加了缓冲层,关节不会硌着。”
老太太没应声,手却没挪开。豆豆妈松开搀扶的手,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。“病历带来了。”
林夭接过纸袋,没打开。“阿坤在楼上等,评估完再看。”
老太太突然开口:“不用看。”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纸页,“我都记得。”
豆豆妈抿着嘴没接话。江帆推着婴儿车往屋里走,车轮又碾过几片花瓣。陈姨凑过来,压低嗓子:“张教授说老太太当年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做饭,腰落下的毛病。”
林夭没理她,伸手扶老太太起身。“楼上暖和,您慢慢走。”
楼梯转角处,阿坤抱着平板电脑探出头。“设备调好了,心理量表也备了两份。”
老太太脚步在台阶前停住,抬头看楼梯。豆豆妈伸手要扶,被林夭拦住。“让她自己上。”
老太太抓着扶手,一步一挪。走到第三级台阶时,嘴里忽然哼起调子。江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