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帆把车停在豆豆妈家楼下，没熄火，方向盘上搭着条毛巾假装擦汗。林夭从副驾拎包下车，颈枕塞在外套内侧口袋，鼓出一小块轮廓。她没看他，径直往单元门走，脚步比平时快半拍。

“修车师傅说这胎压得再撑两公里。”江帆冲她背影喊，声音故意拔高。

林夭头也没回：“那你最好别开去迪士尼。”

门铃响第二声时豆豆妈才来开门，头发松松挽着，眼下颜色比昨天还重。她接过颈枕说了句谢谢，转身往客厅走，没请他们进屋的意思。林夭跟进去，江帆站在玄关没动，掏出手机对着轮胎拍了两张，蹲下假装检查螺丝。

客厅里老大在拼新到的乐高，老三被豆豆爸抱着喂果泥，老二缩在沙发角落翻绘本，一页都没翻完。豆豆妈把颈枕搁在茶几上，顺手拨了拨老大的刘海：“别坐地上，凉。”

林夭没提垫子的事，也没问孩子状态，只说陈姨托她带话，广场舞队下周要换新曲子，问豆豆妈要不要去试动作。豆豆妈笑了笑，说等保姆回来再说。她起身去厨房倒水，袖口滑下去一点，那道疤又露出来，比昨天更明显。

林夭站在饮水机旁等水，目光落在豆豆妈手腕上。豆豆妈察觉了，拉了拉袖子，没说话。水倒好了，林夭接过来，指尖碰到杯壁，温的。她没喝，放回茶几，顺势坐下，和老二隔了两个抱枕的距离。

“你上次说老二喜欢听故事？”林夭翻开绘本第一页，“我念一段？”

老二没点头也没摇头，眼睛盯着书页角落的小熊图案。林夭开始念，语速放得很慢，声音压低，像哄睡时那样。念到第三页，老二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悄悄往书页方向挪了半寸。

豆豆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，没出声。江帆在楼下咳嗽了一声，接着是扳手敲铁皮的声音，挺响。

林夭念完一页，合上书，轻声问：“明天还想听吗？”

老二终于抬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手指抠着绘本封面的烫金边。林夭没催，把书轻轻推到他面前，起身说该走了。

豆豆妈送她到门口，林夭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客厅，老二还坐在原地，书没动。她下楼时脚步放轻，拐角处江帆还在蹲着“修车”，听见脚步声抬头：“搞定了？”

“没问垫子。”林夭低声说，“她在厨房的时候，我拍了那道疤。”

江帆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：“发给阿坤？”

“没发。”林夭拉开副驾车门，“存进系统育儿档案了。”

江帆没再说话，发动车子时看了眼后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