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卵击石。

赵小雨的效率极高，她立刻联系了市环保局的信息公开窗口，以一名普通市民的身份，匿名提交了地契的扫描件，

并附上了一份措辞严谨的《关于历史遗留污染地块处置情况的咨询函》。

当天下午，一封自动回复的邮件便进入了赵小雨的邮箱：“经查，您所咨询的地块确属我市登记在册的危废封存区。相关补偿协议及款项，已于1993年由‘宏远地产’的前身，即原厂改制委员会授权的资产接收方代为接收。”赵小雨将邮件截图发给江帆时，特地加了一句备注：“他们不是想用伪造的结婚证来抹黑你母亲的名声吗？现在，我们就让他们尝尝，什么叫真正的证据。”

他发动汽车，熟练地汇入车流，目的地却不是下一个订单地点，而是市电视台的后巷。

夜幕降临，《都市现场》栏目组的值班编辑正准备叫外卖，一辆网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身边。

车窗降下，一只手伸出来，将一个U盘塞进了他手里。

“别说是我说的，标题你们自己起。”江帆说完，便一脚油门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当晚八点黄金时段，一则专题报道《沉睡三十年的毒地补偿金去哪儿了？

》横空出世。

新闻没有指名道姓，却将那份盖着特殊印章的地契复印件、环保局的官方回复邮件截图，以及老街坊们在宠物店门口议论的画面巧妙地剪辑在一起。

镜头缓缓扫过废弃厂区锈迹斑斑的围墙，墙外，几个天真的孩子正在追逐着一个破旧的足球。

画外音低沉得让人痛心：“三十年前，这里的一场爆炸夺走了一名无辜修车工的生命。三十年后，我们不禁要问，这片土地的风险是否已经解除？它是否仍在无形中，危害着我们的下一代？”视频末尾，屏幕上打出了共济基金会的公益热线电话。

一夜之间，那条电话线几乎被打爆，来自全市各个角落的声援和问询电话，让接线员应接不暇。

宏远集团顶层办公室里，杜志强将一个名贵的紫砂茶杯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
他脸色铁青，立刻召集团队连夜召开紧急公关会议。

他一边派人在本地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布洗地帖，声称“所谓补偿款早已在当年用于数千名下岗职工的安置”，一边暗中联系一家臭名昭著的自媒体公司，准备反向炒作，将江帆塑造成一个“利用母亲遗名，煽动邻里，意图敲诈勒索”的小人。

然而，他所有的部署都慢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