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帆的办公室里，灯火通明。

赵小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定稿的文档，手指都在微微发颤。

文档的标题并非她预想中的《股权异议声明书》或是《法律顾问团名单》，而是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——《梧桐里生死簿》。

“帆哥，这……这真的行吗？”她无法理解，在现代商业战争中，拿出这样一份东西，无异于用符咒去对抗枪炮。

江帆的目光从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收回，

他敲了敲桌面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“律师函告不倒人心，股权书也压不服亡魂。明天，我们不是去跟江家认亲，是去替这条街招魂。”

这份所谓的“生死簿”，收录了过去五十年间，所有为梧桐里付出过，甚至牺牲了生命的人。

有为了扑灭一场电线走火而被活活熏死的电工老王；有在特大暴雨夜，为了守住一个可能吞人的下水道井盖，被洪水冲倒摔成终身残疾的老环卫刘叔；甚至还有一个为了保护路边玩球的幼儿，被酒驾的卡车撞死的十六岁高中生……

每一页，都是一个鲜活的名字，一张泛黄的照片，以及家属用红印泥按下的鲜红指印。

这哪里是一份名录，这分明是一份用血与泪写就的契经。

祭典前夜，江帆没有休息。

他拨通了吴桂花的电话，这位在梧桐里德高望重的社区主任只听了江帆的计划，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，最后只说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半小时后，一场名为“守街人”的行动，在梧桐里悄然展开。

吴桂花发动了所有老街坊，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了一盏白色的灯笼。

灯笼上没有喜庆的福字，只有一个个用黑墨写下的名字，正是“生死簿”上的那些逝者。

林夭则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，人手一盒粉笔，在已经夷为平地的空旷地面上，一笔一划地画出记忆中老店铺的轮廓。

“这里是李奶奶的包子铺，她的肉馅儿最好吃。”“这是赵伯伯的修鞋摊，他总是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钉鞋掌。”……

冰冷的地面上，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白色方框被标注出来，仿佛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
整条梧桐里，没有哭声，没有呐喊，却像一场覆盖天地的追思会，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
江帆站在街口，拍下一张照片，发在了那个早已聚集了数千本地居民的微信群里。

他没有打字，而是发了一段语音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：

“各位街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