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他未言语,用镇纸将其压好。
人群瞬间安静。
有人认出了这张单子:“这不是去年棉纺厂那批布吗?登记三十匹,实际不到十匹!”
“对!我家孩子做校服,就差这块布,拖了两个月!”
“这上面的签名……是不是李国栋的?”
无人回答。但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那张纸上,如同盯着最后一块拼图。
岑晚月终于走下台来。
她没有看别人,径直走到李承恩身边,站定。她未说话,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他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点点头。
意思很明确:还没完。
但这一步,走成了。
李承恩收回目光,望向人群。他依旧沉默,神情却比先前松弛了些。他将手插进工装裤兜,指尖触到那卷小小的录音带,还在。他没拿出来,就让它待着。
掌声虽已停歇,但那股劲儿仍在。
像大雨过后,地面湿润,空气清新,树叶绿得发亮。人人都觉得胸口松了,肩膀轻了,腰杆也能挺直了。
孙师傅走过来,站在桌边,低声问:“承恩,接下来……你还查吗?”
李承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向远处的院门。阳光照在门框上,木头老旧,但门槛仍在,门轴结实。
他说:“查。”
声音不大,但靠得近的人都听清了。
张华美抱着孩子走近:“我能帮忙。我家男人在厂里档案室,有些记录他能调。”
“我也能。”另一个女人说,“我妹妹在供销社,进货单子我见过。”
“我认识公安局老陈!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,“要写联名信,我来写!”
刘老头拄着拐,缓缓走近,拐杖往地上一顿: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头一回看见坏人被当众揭了帽子。你们接着查,我作证。”
一句话,激起一片应和。
李承恩看着这些人,一张张脸都很熟悉。有的平日见面只点头,有的曾说过他的闲话,有的甚至替李国栋辩解过。可今天,他们都站在这里,愿意往前一步。
他忽然觉得,重生回来,争的不只是命,不只是仇。
是规矩。
是谁该吃饭,谁该穿衣,谁该有房住,谁不该被踩在泥里。
他点点头,说:“好。”
岑晚月站在他身旁,未言语,肩膀却轻轻碰了他一下。他知道,她在笑。
风又吹了起来。
卷起一张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