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对了!”
“送进去查!”
“一个都不能少!”
有人跳起来喊,有人用力跺脚,还有人将茶缸摔在地上,哐当一声,碎片四溅,也无人理会。几个年轻人挤到前面,围在证据桌旁,生怕有人来动。那个曾被李国栋克扣报销款的青年,走到李承恩面前,站定,深深鞠了一躬。他没说话,鞠完便转身归队,重新站回人群。
李承恩微微点头,算是回应。
他目光扫过四周。他看见张华美仍在拍手,孩子在她怀里笑;看见孙师傅满脸通红,拍得手都肿了;看见刘老头闭着眼,似在聆听这场从压抑走向洪流的掌声。
他也看见主任站在台上,低着头,文件边缘已被汗水浸湿一圈。他不再言语,也未下台,仿佛被掌声钉在原地。
岑晚月仍未动。
她就那样站着,脊背挺直。她看着李承恩,他也看着她。两人无言,却心照不宣。
这件事拖得太久。
但今天,总算迈出了第一步。
掌声仍在持续。
从最初的零星几下,到如今一片沸腾,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。隔壁院的人听见声响,扒着墙头往里张望,问:“出什么事了?怎么都在鼓掌?”里面的人回头吼一句:“李国栋被免了!周大龙王德发要送局子了!你还不鼓掌?”
那人一愣,随即也拍起手来。
主任终于动了。他将文件折好,夹在腋下,脚步虚浮地走下台。他想从边上悄悄离开,刚迈出一步,孙师傅喊:“主任!您等等!”
他停下,回头。
“您今天这话说得公道。”孙师傅大声道,“我们认。”
张华美也说:“以后院里的事,还得您主持公道。”
刘老头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主任张了张嘴,最终只轻轻点头,转身离去。背影微弯,脚步不稳,但至少,他是听着掌声离开的。
人群仍未散去。
掌声渐弱,但无人离开。大家伫立原地,仿佛还在等待什么。有人低头看着地上的碎茶缸,有人伸手摸口袋想找烟,还有人低声议论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“纪检组什么时候来?”“咱们要不要联名签字?”
李承恩看了看桌上的东西。
鉴定书、录音带、票据、镇纸——全都还在。风又吹了一下,纸页翻动,又被压住。
他伸手,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未拆封的材料,轻轻放在最上方。那是一张调拨单的复印件,边缘泛黄,像是从旧账本里撕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