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踏上木板台。木板晃了晃,发出吱呀一声。他站稳,举起文件,手微微发抖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真切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干涩:“我……代表居委会,宣读处理决定。”
无人回应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。
他低头看文件,一字一句念道:
“经群众举报,并查实相关情况,原厂会计李国栋,严重违反财经纪律,滥用职权,侵占集体福利,损害职工利益……现免去其一切职务,相关材料移交纪检部门,进一步审查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院子静了数秒。
接着,有人鼓掌。
是那个曾帮岑晚月拿包的老职工。他坐在小板凳上,听到这话猛地站起,用力拍手,啪啪两声,格外突兀。
紧接着,孙师傅拍案而起,高举双手猛拍,嘴里喊着:“早该这样了!”
张华美也拍起手来,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在空中挥动,眼泪流下,却带着笑。孩子被掌声惊醒,睁眼看了看,也跟着挥起小手。
刘老头没有鼓掌,但他将拐杖往地上一顿,咚的一声,比掌声更响。
掌声越来越多。
前排拍,后排拍,站着的拍,坐着的也举起手来。有人拍得通红,有人边拍边喊“好!”,还有人抹着眼角,笑着流泪。
这掌声不是为主任而响。
是为这个决定而响。
是为终于有人说出“免职”二字而响。
是为那些年被克扣的布票、被截走的药、被顶替的指标、被偷的电、被换的好货……而响。
李承恩依旧未动。
他听着掌声,脸上无甚表情。但眼角的肌肉轻轻跳了一下,只有岑晚月看得见。
她站在台上,望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,未笑出声,笑意却藏不住。她耳垂的小痣又颤了一下。
主任仍站在台上,文件未放下。他本该念完就走,可此刻走不了。掌声越响,他越觉站立不稳。他知道,这不是欢迎,而是庆祝他做了件本该早就做的事。
他喉头又动了动,低头继续念:
“周大龙利用职务之便,收取非法管理费,干扰正常经营秩序,破坏邻里关系;王德发伙同他人倒卖国有物资,牟取私利,扰乱市场分配……二人行为已涉嫌违法,即日起移交公安机关,依法处理。”
话音落地,掌声更盛。
如雷鸣一般。
“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