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天刚蒙亮,街面上还静着。承恩电器的卷帘门被缓缓拉起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李承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袖口磨出了毛边,指甲却剪得整整齐齐。他把工具箱搬到柜台边上,又从里屋端出一把小铁锹,蹲在门口的老槐树下松了松土。
昨晚埋下的那卷录音带,此刻正压在树根旁的泥土底下。他没再挖出来看,只是用脚踩实了地面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风吹过来,树叶轻轻晃动,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在水泥地上打出几块斑驳的光点。
他转身进店,先把店里扫了一遍,连墙角的电线缝都用抹布擦了。然后从货架上取下那台防水收音机——就是吴建国来时听过的那一台。他用干布细细地擦外壳,把密封条周围的灰尘全都清理干净,再摆到柜台上最显眼的位置。旁边放了一只粗瓷杯,里面倒满了热茶,冒出淡淡的白气。
他昨夜写好的感谢信夹在账本里,封面朝下压在抽屉最上层。信不长,就三行字:“吴先生:您送来的三百元,救的是我这小店的命。人活一世,贵在有人肯信。这份情,我记着。”他没盖章,也没留日期,只签了名字。
八点多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街上开始有自行车铃声穿过巷口,卖豆浆的小摊支了起来,油条锅也炸上了。李承恩坐在柜台后头,手里拿着一把小螺丝刀,正在修一只坏掉的电笔。他动作很稳,焊点补得结实,手指关节微微用力时,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蹭过金属壳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九点四十,门外脚步声响起。吴建国来了。他还是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提着那只旧公文包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他站在门口看了看,目光先落在收音机上,又移到桌上的热茶,最后看向李承恩。
李承恩放下手里的活儿,站起身迎上去:“您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吴建国点点头,走进来,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。
李承恩没多说话,从抽屉里取出账本,抽出那封信,双手递过去:“这是我想说的。”
吴建国接过信,看了一眼,没拆开,也没放进兜里,而是顺手夹进了公文包的夹层。他坐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水有点烫,他吹了两下,又喝一口。
“你这个人,做事实在。”他说,“我不爱听大话,也不信什么发财梦。我就看你这几天被人拒了四次,还能一次次上门。这种劲头,难得。”
李承恩站在一旁,低着头:“不是不怕难,是没法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吴建国看着他,“你要是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