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大江滔滔,可他眉头都不皱——”
他听着,手指慢慢松了下来。
这是岑晚月录下的客户反馈之一。另一段是老太太的声音:“我耳朵不好,原来听广播总要调半天,现在这个收音机一按就响,声音清楚,儿子都说好。”还有一段是学生家长说的:“孩子晚上写作业,原来的台灯用半小时就说眼睛疼,换了李师傅改的护眼灯,现在能坐一个钟头。”
这些声音他听过许多遍。每当心往下沉,他就放一遍。
他把音量调小,打开记事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他知道写了也没用,明天还得跑。可去哪儿?南市一圈他已经走遍了,东街、西巷、裁缝铺、杂货摊,凡能开口的都试过了。再找就得去更远的地方,可那些人根本不认识他,连“李承恩”三个字都没听过。
他放下笔。
正要合上本子,忽然听见门铃响起。
叮——
一声清脆,比刚才他进门时响得多。
他抬头。门被推开,一人走了进来。男子约莫四十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袖子挽至小臂,手里提着一只旧公文包,黑色人造革,边角已磨出毛边。
李承恩没动,也没说话。来人站定,扫视店内,目光在防水收音机上停留两秒,又看向维修台,最后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就是李承恩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姓吴。”对方点点头,“南市街口裁缝铺,王师傅是你熟人吧?”
“见过两面。”李承恩答。他记得布贩王,个子中等,爱数钱,说话直。
“他是我表弟。”吴姓男人说,“今天我去他那儿取衣服,听见他在跟人讲你的事。”
李承恩未接话。
“说你这几天到处借钱,想凑货款,没人肯给。”吴姓男人顿了顿,“还说你被人拒了四次,也没吵没闹,第二天照样上门。”
李承恩依旧沉默,只是望着他。
“我就问了一句,这人是谁?他告诉我是你,还说了你店里搞的那个‘定制’。”吴姓男人走近几步,站在防水收音机前,“我说,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他没来。”
“我不让他来。”吴姓男人摇头,“我想自己来看看。”
说完,他弯腰拿起收音机,仔细查看外壳的密封条,按下开关。评书声再次响起:“……诸葛亮七擒孟获,为的不是杀,是服人心——”
他听了约两分钟,关掉电源,点头道:“这设计,是替人考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