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洒在“承恩电器”的玻璃门上,映出淡淡的光晕。李承恩刚拉开卷帘门,手还搭在铁皮杆子上,林秀芬便从街对面快步走来。她抱着账本,脚步匆匆。
没打招呼,她径直进店,将账本放在柜台上,翻开一页,指尖点着一行数字:“李哥,我昨晚又算了一遍,还是对不上。”
李承恩摘下手套,走到柜台前低头看那页纸。上面列着几笔支出:零件采购三百七十二块六,房租水电一百零八块,三天后样机的运费和押金四百五十块。下方总和写着九百三十一块。
他抬头问:“账上剩多少?”
“五百零七。”林秀芬压低声音,“明天要付零件尾款,能动的钱不到四百。”
李承恩没说话,转身从墙上取下日程板。上面贴着几张小纸条,写着“接货”“写广播稿”“回访客户”。他盯着“接货”那条看了几秒,又默默把板子挂了回去。
这时岑晚月到了。她拎着帆布包进门,见两人神色凝重,便问:“怎么了?”
林秀芬把账本推过去:“钱不够了,好几笔款都付不出去。”
岑晚月低头看了看明细,眉头微皱。她没多问,只说:“这批样机要是退了,供货商以后不会再信我们。”
“不能退。”李承恩开口,“陈大壮说了,厂里是挤出产能给我们发的货,货到付款已经是破例。如果我们反悔,信誉就没了,以后更拿不到好货。”
“那就得想办法。”岑晚月走到桌边,拉开抽屉拿出纸笔,“要么找钱,要么省钱。”
林秀芬点头:“我查了账,有三笔尾款下周到账,一共三百二。这季度的房租还能缓几天。老张上次修电视没收钱,我去说一声,应该能通融。”
“行。”李承恩应了一声,“水电费能拖半个月吗?上个月抄表员来过,还没开票。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林秀芬用红笔在账本上圈了几项,“零件订金有两笔能延一周付,省八十块。加上尾款回来,能凑四百左右。”
“还是差五百多。”岑晚月写完一张单子,抬头说,“我能先垫五十,不多,但应急够用。”
李承恩看着她,没说话。他知道她也不宽裕,五十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。
“我也能凑三十。”林秀芬说,“工资刚发,我留了些。”
“你们的钱不能动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这是店里事,不是让你们贴钱。”
“可现在真缺钱。”林秀芬认真地说,“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李承恩沉默片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