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响亮，震得屋顶落下一缕灰尘。

陈大壮满意了，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。街上安静，路灯昏黄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他站着望向对面菜市场，心想明天这时候，会不会已经站满了人。

李承恩从柜台后走出，手里拿着清单，逐项核对。

电源总闸——试过，正常。

灯——稳定，不闪。

零钱——备齐了，有五毛、一块、五块。

工具——齐全，焊枪、万用表、螺丝刀都擦过了。

横幅——挂好了，写着“以旧换新，立等可取”。

零件箱——入库了，贴了标签。

他每确认一项就在纸上画个勾。最后一项是“明天七点调试收音机播放《岳飞传》”，他没画勾，只画了个圈提醒自己。

他把本子放进口袋，走到门口。

岑晚月和林秀芬站在门外，背对着店，听见动静一起回头。

赵铁柱还在长凳上，黄狗趴在他脚边。

“怎么样？”李承恩问。

“像要开门的样子了。”岑晚月说。

林秀芬点头：“就差人了。”

李承恩没说话，推了推门框上的牌子。木牌崭新，漆还没干透，写着“承恩电器分店”，下面是开业时间：明日早八点。

他抬头看天。云散了些，隐约可见星星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凉意。

“都回去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起早。”

没人动。

赵铁柱站起身活动手腕：“我不回。说好守夜，就得在这。”

“我也留。”岑晚月说，“万一晚上风吹坏了横幅，或有人贴小字报，得有人管。”

林秀芬看了她一眼：“那你一个人不行，我也留。”

陈大壮挠头：“三个在这，我走也不踏实。要不……都熬一宿？”

李承恩没反对。他知道这种时候，谁也睡不着。

他进屋从柜台下拿出四个搪瓷缸，灌上热水，一人一个。

“喝点热的。”他说。

四个人捧着缸子站在店门前，谁也没说话。路灯照在他们脸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
赵铁柱掏出烟盒，点了一根。火光一闪，照亮他半边脸。

“我记得第一次见你，”他对李承恩说，“你在修自行车，链条断了，手上全是油。我问你能修好吗？你说能。我就信了。”

李承恩笑了：“那车你还骑了三年。”

“嗯。”赵铁柱吐出一口烟，“后来你修电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