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拿到个体户执照那天,请了一桌人。他站在院子里举杯说:“往后我王德发,一定凭本事吃饭,绝不坑蒙拐骗!”
现在他连自己都骗了。
窗外传来孩子跑过的声音,笑着喊:“王叔家着火啦!王叔家着火啦!”
他没动。
他知道他们在说他昨晚烧纸的事。
他慢慢爬起来,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本子。这是他记的真实账目,比申报的多两倍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写下今天的日期,然后一笔一笔划掉之前的支出。手在抖,线条歪斜,像蚯蚓爬过。
他写不下去了。
把本子塞回枕头下,他躺上床,拉被子盖住头。屋里暗了,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,照在墙上的挂历上。日历停在三天前,再没翻过。
他闭上眼,耳边全是警察的话:
“并案处理。”
“经侦介入。”
“有期徒刑。”
他知道,逃不掉了。
外面天黑了。
他没开灯。
也没吃饭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院门又被敲响。
这次声音很轻,一下,又一下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不会是张华美。
她不会再来了。
敲门声停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,盯着墙上的裂缝。
裂缝里有只蜘蛛,正慢慢地织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