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刚过，天已亮了。李承恩推开房门，外面很安静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和谁家烧火的动静。他手里攥着钥匙，脚步沉稳地朝店铺走去。昨晚关门时他仔细检查过门窗，可今天心里总有些不安。

走到拐角处，他看见店门口有人蹲在窗边，背对着他，正摆弄着什么。那人穿着一件旧军绿色外套，裤腿卷到小腿，脚上是双解放鞋。动作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当过兵的——是赵铁柱。

“你在看啥？”李承恩走过去问。

赵铁柱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哥，别靠近。这扇窗的插销松了，像是被人动过。我在这儿盯了十分钟，有个穿灰夹克的人从垃圾车后面探头，一直盯着店里瞧。”

李承恩皱眉，环顾四周。巷子里没人，隔壁杂货店的门还关着，墙角堆着几个纸箱，风吹起一张油纸，在地上打着转。他点点头：“你一直在这儿？”

“嗯。”赵铁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，“五点半就到了。你说最近钱多货也多，得有人看着。我不放心别人来，就自己来了。”

他说完又看了眼窗户，顺手把插销推上去，咔哒一声扣紧。“这锁看着结实，其实一撬就开。前后门我都查过没问题，就这侧窗偏僻，容易出事。”

李承恩没说话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。灯亮了，风扇还在转，桌上账本摊开着，是他昨晚清点后留下的。他坐到柜台后翻了一页，在“流动资金两千三百元”那行停了一下。

“你真打算天天来？”他抬头问。

“不是打算，是已经开始。”赵铁柱走进来，顺手把门反锁，“你忙你的，我在外面转。一圈十分钟，白天两小时换一次，晚上我睡店里，搭个床就行。”

“没必要。”

“有必要。”赵铁柱笑了笑，“你救过我命，现在轮到我护你店。再说，我是个退伍兵，站岗放哨最熟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岑晚月来了，背着帆布包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走路带风。她推门进来，一眼看到赵铁柱站在柜台边擦汗。

“哟，大清早就这么精神？”她把手里的包放在维修台上，“我还以为今天还是我和老李对账呢。”

“以后这种事归我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你们管生意，我管安全。”

岑晚月看了眼李承恩，他低头翻账本，没反对。她走到喇叭前拧开关试音，“喂喂”两声，传出沙哑的声音。

“今天还要播促销吗？”她问。

“播。”李承恩说，“但先等等。铁柱发现点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