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试试水。”他说,“让他供一批飞跃录音机的专用电容,我看质量,也看送货速度。如果没问题,再谈整机调配。”
“你让他联系赵铁柱?”她问。
“嗯。走老赵那儿进,安全。”
岑晚月轻笑一声:“你还挺会用人。”
“我不是会用人。”他说,“我是知道谁能靠得住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要真想做成,光靠我和老赵不够。你还得找个管账的,清清楚楚记进出,别到时候货到了钱对不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这事回头再想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她说,“早点定。账目不清,兄弟都会翻脸。”
李承恩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他知道她是为他好,不是催促,只是提醒。就像以前他冲动要动手时,她总会轻轻按住他手腕说“等等”。这次她没按,但话一样起了作用。
外面太阳偏西,光线斜照进来,把桌角的影子拉长。李承恩站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木框窗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在风里晃动,发出沙沙声。他望着那棵树,许久未语。
“以前我就想活着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活下来,别被人踩死,别再进疯人院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她问。
“现在我想做成点事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却坚定,“不是为了报仇,也不是为了出气。就是想看看,这条路,能不能走通。”
岑晚月走到他身后,没靠近,也没说话。过了几秒,她轻轻应了句:“嗯。”
两人静静站着,一个在窗前,一个在屋里,影子被夕阳投在地上,挨得很近。
傍晚饭后,李承恩坐在屋门前的小凳上抽烟。烟是便宜的“大地红”,五分钱一包,劲大,他在意的不是味道,而是这点动静能让脑子不停转。烟雾缭绕中,他反复回想陈大壮说的每句话、每个停顿、每个眼神。那人临走前说“下次见面请你喝酒”,他回了句“带点真货就行”。现在想想,那不是玩笑,是试探,也是承诺。
他掐灭烟头,扔进脚边的瓦罐里。院子里灯亮了,隔壁王婶家的收音机放着评书,说到高潮处,传来一声拍大腿的响。他笑了笑,抬头看天,星星开始冒出来。
这时,屋里煤油灯亮了。岑晚月坐在桌边缝衣服,针线在布间穿梭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她没开广播,也没说话,但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。
“这次能成。”他忽然说,像是自言自语。
屋里针线一顿。
她没抬头,只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