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夜更深了。李承恩仍坐在门外,望着星空。他不知道陈大壮在哪,也许已经在去郑州的路上,也许正蹲在车站啃干粮。但他知道,那个人也在想同一件事——怎么把这条链子接上,怎么让货走得稳,怎么让彼此都不吃亏。
他想起白天陈大壮扛着帆布包离开的样子,高大的背影在巷子里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人流中。那时他以为这只是个开始,现在他明白了,那是真正起步的时刻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,走进屋。岑晚月还在缝,听见动静,抬眼看他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吹灭煤油灯。黑暗中,两人各自躺下。窗外,老槐树的影子摇晃在墙上,像一只守夜的手。
第二天清晨,李承恩早早起床。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的工装,把笔记本塞进怀里。出门前,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。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,眼神也有神了。他没多看,转身出了门。
他没去电器城,而是去了南市街口的茶摊。棚子还在,老太太也在烧水。他坐下,要了碗茉莉花茶。热水冲进粗瓷碗,茶叶打着旋儿下沉。
不到十分钟,他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从巷子那头走来,肩上扛着鼓鼓的帆布包,手里提着纸袋。
陈大壮走到桌前,咧嘴一笑: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李承恩也笑了,“我还怕你走了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陈大壮放下包,拉开凳子坐下,“昨晚上梦见你找我要货,我不给,你拿螺丝刀追我三条街。吓得我半夜醒了,赶紧查了趟车票——没那么快走。”
李承恩没笑,但眼角动了动。
“说正事。”陈大壮从纸袋里掏出一沓文件,“这是我最近能调的货单。飞跃、熊猫、红灯牌的录音机配件,还有几批双卡机整机。你看哪些你能接,我安排发车时间。”
李承恩接过文件,一页页翻看。产地、批次、数量、到货时间,写得清楚明白,没有模糊表述,也没有虚报数字。
“你挺认真。”他说。
“你要不认真,我也不跟你谈。”陈大壮磕了颗瓜子,“咱俩都不是图一口热饭的人。既然要做,就得做扎实。”
李承恩点头,把文件收好。“我回去看两天,给你准信。”
“行。”陈大壮喝了口茶,“不过我丑话说前头——货我可以压价给你,但你得保证修不好退回来的,我能处理。别让我砸在手里。”
“可以。”李承恩说,“修不了的,我原样退你。但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