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发,而是对方自己摔下去。如今周大龙指使人纵火被抓,口供牵出多次敲诈勒索,连他叔父这位居委会主任也被停职调查。这一局棋,他已赢到底。
他将录音带放在桌上,凝视两秒,又推回抽屉深处。
仇已报,账已清。接下来,不是还债,是向前走。
他走出门,站到她身边。
“我们还有事要做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,没问是什么事。她知道,只要他在走,她就跟。
风吹过院子,红旗飘扬,门口顾客陆续进门,登记、拆机、领号,一切井然有序。维修部灯火通明,焊枪冒烟,有人调试喇叭声音;仓库门敞开,货架码放整齐,配件分类清晰,标牌分明;二楼办公室窗明几净,墙上挂着营业执照,一角翘起处用图钉固定。
李承恩站在老槐树下,手插裤兜,工装袖口磨出毛边,指甲修剪干净。他望着这一切,未笑,也未叹。他就这么站着,像一棵树扎进了土里。
岑晚月靠在门框上,绿军装被风吹得贴住肩头。她望向远处人流,忽然说:“你眼里还是冷的。”
他没有否认。
冷是因为记得。记得前世被人按在地上逼签认罪书时的雨声,记得狱中最后一口气咽不下的痛苦,记得那些踩在他头上笑着瓜分他一切的人。如今他们倒了,可他热不起来。仇恨烧尽后,剩下的不是欢喜,是清醒。
他知道,从此以后,没人能再把他从这条路上拉下去。
他转头看她:“走吗?”
她直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:“去哪儿都行。”
他迈步前行,她紧随身旁。穿过院子,经过维修台,走过仓库门口,一路无人阻拦,也无人多问。工人见他们过来,点头示意,继续干活。一切都正常,又似乎有些不同了。
他知道,那个曾经低头走路、说话都要躲闪的李承恩,已经死了。
现在的他,走在阳光下,背脊挺直。
他们走到大门口,停下。街上车流渐多,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,有人推着板车运货,孩子奔跑着追逐纸飞机。远处广播站正播新闻,声音断续:“……个体经济健康发展,市场秩序稳步提升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门头,红漆反光,刺眼却不烫人。
岑晚月手扶铁门把手,回头看他。
他轻轻点头。
她拉开铁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停在台阶下,车筐里放着送货单和工具包,车把上挂着“维修部”的布牌,被风吹得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