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搬运工扛着箱子从旁走过,汗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李承恩站在门槛内,脚未跨出。
他知道,这一脚迈出去,便不再是防守。
是进攻。
是开疆。
他收回视线,看向她。
她也看着他,左耳小痣在阳光下一闪。
他伸手,轻轻将办公室门关上。
锁舌“咔”地一声合入槽中。
院内安静下来,唯有红旗仍在风中作响。
他转身,朝她伸出手。
她没有迟疑,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,都是粗糙的手,暖意缓缓传递。
他们并肩走向街心,步伐不疾,却未曾停歇。
阳光洒在背上,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。
街角早点摊冒着白气,油条在锅里翻滚,老板手持长筷搅动。一位老人坐在小凳上看报,老花镜滑至鼻尖。两名学生模样的姑娘骑车路过,笑声清脆。
世界照常运转。
而他们,重新上路了。
风吹起她的衣角,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毛衣。她侧头看他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没有笑,但眼角的皱纹舒展了些。
他们走过公交站,站牌下有人候车;走过副食店,门口排着买酱油的队伍;走过五金铺,老板正在卸货,看见他们,点头致意。
无人围拢,无人指点。
他们已不再是新闻。
他们是日常。
是这条街的一部分。
如同那棵老槐树,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,历经风雨而不倒。
他们继续前行,穿过人群,穿过喧嚣,穿过八十年代初这座北方城市的清晨。
脚步踏在水泥路上,发出沉实的声响。
不远。
也不近。
刚好够走到下一个起点。
他握紧她的手。
她回握了一下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阳光越来越亮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街尽头,电器城的影子落在身后,越来越小,最终缩成一个红点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
手始终未松。
风仍在吹。
红旗仍在响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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