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向来留一手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岑晚月问。
“猜到了。”他说,“上次砸摊子没得手,这次就想烧我的根。可他不知道,我从不怕断,就怕乱。”
她轻声道: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他点点头,未多言语。两人一同往院里走。天已大亮,太阳照在电器城门头上,“李记电器城”五个字新刷的漆还未褪色,在阳光下泛着红光。门口那棵老槐树仍在,枝叶比去年茂盛了些,树干上那道刻痕也还在——“好好活”三个字歪歪扭扭,是他十六岁那年刻下的。
那时他刚被赶出家门,睡在树下三天,饿得眼前发黑。一位老太太给了他半个窝头,吃完后他用钥匙在树皮上划下这三个字。后来树皮长了一圈,字陷进了皮肉里,可他每次回来都要伸手摸一摸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道凹痕,手微微一颤。
岑晚月倚在门框上,望着外面。街上已有顾客排队,拎着录音机、收音机,还有人抱着电视机外壳。搬运工开始卸货,箱子堆在门口,印着“熊猫”“海燕”等牌子。红旗挂在二楼露台,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说,“没人敢动你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玻璃板下的四张纸条上。赵铁柱写的“守住后门,带好队伍,不丢一件货”仍在最右,墨迹略晕;林秀芬写的“成本精确到元,流程表每周更新”压在左边,折得齐整;岑晚月那张“每台必检,反馈当天归档”就在手边,字迹清秀;他自己写的“三个月,日均五十单,客户满意,流程顺畅”居中,角上有个小折痕,是昨晚开会时不慎压的。
三张纸条的目标都已完成。流程顺了,客户多了,队伍稳了。只剩最后一张“内部流程零失误”尚未达成——昨天下午一台机器因质检漏项返修,破了纪录。但他没有责罚,也没发火,只让岑晚月把问题写在黑板上,全组看了一遍。
他知道,有些事急不来。
“赢?”他摇头,“我不是为了让他们倒霉才活着回来的。我是为了不再被人踩进泥里。”
她侧头看他,没笑,也没追问。
他走进办公室,屋内一如早晨。椅子摆得整齐,桌上图纸摊开,铅笔搁在一旁。他拉开最底层抽屉,取出那卷录音带。塑料壳微黄,标签空白无字。这是他重生后第一件事藏起来的东西,里面录着他大伯李国栋与周大龙在厂里分赃的对话,还有一次周大龙威胁供货商不准与他合作的原声。
他一直没用。
不是不敢,是时机未到。他要的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