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,老陈喝了口自带的散白酒,忽然说:“李承恩,我昨儿听百货站的人讲,你跟他们搭上线了?”
李承恩点头:“嗯,供些翻新的收音机零件。”
“人家肯信你,不容易。”老陈说,“前些年谁敢跟个体户打交道?怕你糊弄人,怕你跑路。可你现在把贼都送进去了,大家反倒觉得你靠得住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让人怕。”李承恩说,“我是为了让大伙知道,我这儿的东西,经得起查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刘嫂接话,“我家那台收音机,你修完用了八个月,连电池仓都没松过。我跟厂里几个姐妹说,李师傅修的,闭眼买都行。”
旁边一位平时少言寡语的妇人也开口:“我家孩子上学听英语,就靠你那儿换的录音机头。便宜,还好使。”
李承恩听着,没多说什么,只是低头扒了口饭。
张奶奶忽然抬手,指着东墙方向:“那天夜里,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后来爬起来,从窗户缝往外瞧——见你坐在柜台后,灯亮着,手里拿着本子写写画画。我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刘嫂说,“第二天早上看你照常开门,抹桌子、通炉子、挂牌子,跟往常一样。我就知道,天塌不下来。”
“我还跟人说,”老陈嘿嘿一笑,“李承恩要是倒了,这条街就没老实人了。”
众人笑起来,饭桌上热闹得像过年。
岑晚月夹了块土豆饼放到李承恩碗里:“听见没?大伙信你,不是因为你狠,是因为你稳。”
李承恩抬眼看了看四周,一张张熟悉的脸,有年迈的,有年轻的,有平日点头之交的,也有曾经冷眼旁观的。此刻,他们都坐在这两张拼起来的饭桌前,吃着他和岑晚月做的饭,说着真心话。
他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大家察觉到,渐渐安静下来。
他没拿杯子,也没端酒,就站在那儿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“这顿饭,我不图别的,就想说句实话。这店能撑到现在,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。是街坊们没在我最难的时候躲开,是有人愿意把坏了的电器送来试试,是有人看见我守夜,心里也跟着守了一份安宁。这些情,我没忘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有人说我命硬,有人说我克妻,这些话我都听过。可今天坐在这儿的各位,没人提这些旧账。你们用行动告诉我——李承恩,你还算个人物。这份认可,比啥都重。”
他拿起粗瓷碗,里面是岑晚月给他倒的热水:“我不善言辞,也不会说漂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