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站在铺面前,晨光斜照在门框上,木板边缘还沾着昨夜露水干后留下的灰印。他没急着进去,而是退后两步,眯眼打量这间租来的临街小屋。墙皮剥落得厉害,但结构结实,门脸朝南,阳光能直射进来,照得地面发白。他伸手摸了摸门框右侧那道裂纹,指尖蹭下一小撮浮灰。
岑晚月从后面走来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,脚步轻快。她站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“今天该定装修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推开门。
屋里一股陈年潮气扑面而来。赵铁柱已经到了,正蹲在墙角撬一块松动的地板,听见动静抬头:“李哥,你来了?这地砖底下全是烂木头,得换。”
“先别动地面。”李承恩走到屋子中央,环顾四周,“先把格局定下来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,抹了把汗:“我说刷层白灰,摆张桌子就行。咱又不是开照相馆,讲究那些干啥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李承恩从兜里掏出铅笔,在蓝皮本上翻到一页草图,“这是门面,也是咱们往后吃饭的地方。人进来第一眼看的是什么?是干净、是规矩、是靠不靠谱。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凑合。”
赵铁柱挠头:“可咱也没那么多钱搞花架子。”
“不是花架子。”李承恩走到东墙,用脚尖点了点位置,“维修区在这边,靠窗,光线好,修机器不伤眼睛;这边是展示区,把翻新过的收音机、电唱机摆出来,让人看得见成色;接待台放门口,方便登记;那边角落留出学徒工位,每人一张小桌,工具统一摆放。”
岑晚月把帆布包放在空地上,打开取出一叠纸,“这是我整理的培训流程,按你说的分三阶段:第一天认工具、讲安全;第二天拆装练习;第三天实操故障机。每天下午统一讲半小时注意事项。”
赵铁柱听着,眉头皱得更紧:“一天才一块五毛工钱,你还教这么多?不怕教会了跑人?”
“跑就跑。”李承恩低头翻开本子,指着上面一行字,“报名的十二个人里,三个有厂里经验,五个会焊电路,剩下四个虽然生手,但家里人都打了招呼,愿意长期干。咱们不求快,求稳。”
他说完,拿起粉笔,在水泥地上开始画线。一笔一划,动作很慢,但每一笔都压得实。岑晚月站在边上,轻声念出每个区域的名字,像是核对清单。赵铁柱看着地上的轮廓,慢慢蹲下身,用手比了比维修区和展示区的距离。
“这么一分,倒是清楚了。”他嘟囔一句。
“还不光是清楚。”李承恩站直身子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