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盯。要是拉个人进来呢?不是雇工,是合伙。信得过,又能挡点事。”
他看她。
“我。”她说,“明面是知青,住四合院,没人怀疑。我去跑厂子,去谈运输,去跟街坊聊换新。你在后头把技术关。外人看来,是你媳妇帮你张罗生意。”
他没动。
“我不是非要掺和。”她说,“我是说,这条路,一个人走太窄。两个人,能撑开。”
他低头,看着纸上那个“服务网”。笔迹潦草,但脉络清楚。从一台旧收音机开始,到一个能跨区走货的网,中间每一环都踩在他的手艺上。
“你不怕?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砸了,怕赔了,怕被人告。”
“砸了重来,赔了再挣,告了就辩。”她说,“我又不是第一天听评书。主角哪有一帆风顺的?可只要方向对,走一步,就离终点近一步。”
他抬头,看着她。
她坐着,背挺直,眼睛亮,嘴角含笑,左耳的小痣随着笑意微微一颤。不像在说生意,像在说一条早就想好的路。
“你早想过了?”他问。
“这几天一直在想。”她说,“你修家电,不只是为了修。你是在攒东西——攒人情,攒名声,攒本事。现在该用了。不是藏着掖着,是把它变成一条道,让别人也能跟着走。”
他没接话,手指在纸上点了点,从“回收”一路划到“分销”。
“你担心政策?”她猜到了。
“嗯。”
“政策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让个体户搞批发,可没说不让搞‘技术服务’。你注册个‘家电维护服务部’,收旧换新是附带服务,翻新是技术修复,跨区是支援郊区建设。哪一条都能找到说法。只要不碰国营主渠道,不上头盯着,就能活。”
他缓缓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她掏出自己那个旧收音机,放在桌上,“你看这个。外壳旧,但机芯好。我天天听,越听越觉得,它不该只是听个响。它可以是个入口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咱们可以在收音机里,夹一张小卡片。”她说,“写上:‘本机经专业检修,性能达标,保修三个月。查询编号:XXXX。’以后每台翻新机都这样。让人知道,这不是随便修的,是‘李记’出来的。”
他看着那台收音机,忽然伸手打开开关。滋啦一声,传出一段评书:“……这一刀下去,血光四溅——好家伙,原来是切西瓜!”
两人都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