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得对。我们都总想着‘差不多’就行了。可哪次出事，不是从‘差不多’开始的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“你心里有数，手里有活。不像我们，光会开会贴标语，真碰上事，啥办法都没有。”

李承恩没接话，把手从兜里拿出来，看了看指甲缝里的灰。没有油污，只有一点水泥灰，是下午抹墙时沾上的。

他没擦。

“你那天晚上加固门窗，我其实看见了。”主任忽然说，“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，看你一个人忙。又是焊铁架，又是拉电线。我想去帮忙，又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，就没动。”

他笑了笑，有点尴尬，“现在想想，是我把自己摆太高了。你是住户，是干活的人，你比谁都清楚危险在哪。我一个管事的，反倒指手画脚，真是荒唐。”

李承恩看了他一眼：“您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可结果一样。”主任摇头，“误会了好人，还让人寒心。你要是个脾气大的，早跟我吵了。可你没闹，也没告状，就自己把事做了。这才是真本事。”

他语气认真：“有胆识，也有分寸。这种人，才靠得住。”

两人沉默下来。风吹进来，带着煤灰味和谁家炒菜的气息。远处传来一声狗叫，很快又没了。

主任搓了搓胳膊，夜里凉了。

“以后街面巡查，我想重新排班。”他说，“原来的太松，很多人应付差事。我想请你提点意见，看看哪些地方要紧。”

李承恩摇头：“我不掺和这些事。”

“不是让你当干部。”主任赶紧解释，“就是技术上的建议。比如哪里容易进人，哪个角落黑，你们干活的人最清楚。你要是愿意说几句，我就拿去会上讲。”

李承恩想了想，说：“后巷那个塌墙角，早就该补了。去年冬天雨水灌进去，地基都泡软了。还有南头第三根电线杆，歪了一年没人管。风大了真倒下来，砸到人就晚了。”

主任连连点头，掏出小本子，借着路灯的光翻开，用铅笔记下。

“还有。”李承恩指了指脚下，“这条主巷，晚上七点后没灯。老张收摊早，煤店关门也早，这段路全黑。老人小孩走夜路，摔过好几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主任边记边说，“上次王家老太太就在那儿扭了脚，报了医药费。我们写了报告，可供电局一直没批新灯桩。”

“那就先挂应急灯。”李承恩说，“三块钱一个的手提充电灯，挂在墙上，定时开关。一个月电费不到五毛，比等批文快。”

主任停下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