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拐角的路灯依旧裂着,光斜斜地洒下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斜的亮线。李承恩走过去,影子先一步跨过那道光。他没有停下,鞋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他往前走了十几步,快到居委会门口时,听见身后有人喊:“小李!等一下!”
他停下脚步,转身。
居委会主任追了上来,手里捏着半截烟,穿着深蓝色的旧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走近后,他把烟掐灭,扔在地上,用脚蹭了两下。
“正好碰上你。”主任开口,“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他没看李承恩的眼睛,声音压得有些低。
“前些日子你修门、焊窗、换电线,我都看见了。当时我还觉得你太紧张——不就是排查火灾隐患吗?用得着这么上心?”
他顿了顿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现在我知道,是我错了。”
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,但没有改口,反而朝前靠近了一步。
“昨天派出所开了会,我们街道办也参加了。他们通报了几个案子,都是团伙作案,专挑防范松的地方下手。有个修车行后窗没锁,半夜被人放火,差点烧到粮站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李承恩,“你做的那些防护,人家评价是‘提前预判风险,措施到位’。连分局的人都问是谁这么警觉。我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,他们还做了笔录。”
李承恩没说话,脸上没有表情,也不显惊讶,只是静静地站着听。
主任搓了搓手,弯腰鞠了个躬。不算深,肩膀往下沉了一下就直起来了。
“是我看错了,错怪你了。”他说得很清楚,“我不该说你多事。你不是多事,你是真的懂。”
李承恩轻轻点了点头,动作很小,但能看得出来他是接受了。
主任松了口气,脸上的紧绷稍稍缓解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,又塞了回去,终究没点。
“我干这行十几年,开过多少会,念过多少文件。可真出了事,反倒不如你们这些干活的人明白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我们只会传达精神,你们才知道怎么保命。”
李承恩终于开口:“我不是为了显本事。”
声音很平,不高不低。
“我吃过亏。以前我觉得老实做人就行,结果门没锁好,摊子被人撬了,东西烧了不说,还连累邻居。那时候没人帮我,也没人在意。”
他看着主任的眼睛,“所以我现在宁愿多做点,也不想再后悔。”
主任点点头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