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定的名目?”
“居委会批的,说是维护治安、调解纠纷的开支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笑了一下,可那笑容难看至极,“其实就是送钱上去,换点方便。”
“上面是谁?”
他摇头。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‘我叔不会放过你’,这个‘叔’是谁?”
“主任……是我叔。”他声音更低,“他不管具体事务,但我做的事,他都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什么?”
“收了多少,给了谁,怎么分。”他闭了下眼,“每次收完,一半要交上去。我留三成,剩下两成给办事的人分。”
“办事的人是谁?”
“王德发,刘志国。”他一个个报出名字,语气麻木,“都是居委会干事,跟我一起跑腿的。他们也知道规矩,拿了钱就闭嘴。”
警察没打断,示意记录员继续记。纸页沙沙作响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第一次收是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冬天。李承恩刚在巷口摆摊,生意好,有人眼红,告到居委会,说他占道经营。”周大龙喘了口气,“主任让我去处理,意思就是‘让他懂规矩’。我就去找他,说交点协调费,以后没人找麻烦。他不肯,我就带人砸了他摊子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肯?”
“他说他是合法经营,有街道办的许可。”周大龙冷笑一声,“他一直这样,看着老实,其实骨头硬。我不信邪,第二次带人堵他门,他还是不交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就让人放他自行车胎气,泼油漆,夜里扔砖头。”
“这些都是你指使的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王德发动手,刘志国望风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李承恩有没有报警?”
“报过一次。派出所来人问情况,后来没了下文。因为……因为主任打了招呼,说‘小事内部解决’。”
警察停下笔,抬头看他。“所以你们收的钱,其实是变相勒索?”
“是。”周大龙说,“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对,可主任说这是‘惯例’,别人都这么干。我拿多了,也就习惯了。再说……我不拿,别人也拿。我退一步,就得被人踩死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怕主任?还是怕别人报复?”
他没答。
屋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录音机还在转,磁带快到底了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警察说,“你觉得说了你就完了。可你现在不说,一样是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