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据在那儿,证人有了,录音也有。你不说,只是让别人少担责任,你自己多背罪。”
周大龙的手猛地掐进掌心。
“我不是不想说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们出来找我家人。”他抬起眼,眼里全是恐惧,“我媳妇还在厂里上班,孩子才五岁。我要是全说了,他们会……”
“我们会依法保护证人安全。”警察说,“只要你提供的情况属实,组织会考虑你的配合态度。”
“真的?”他声音突然拔高,又赶紧压下去。
“我不能保证结果,但可以告诉你流程。”警察说,“你说的每条线索,我们都会查。如果属实,会在案卷里注明你是主动交代。后续怎么处理,由法院决定。”
周大龙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想起早上出门前含了颗糖。甜味早就没了,只剩一股涩意在舌根盘踞。那时他还觉得自己能扛,能拖,能等叔叔把他捞出去。可现在,连叔叔都成了他必须供出来的人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短促,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“其实……最开始不是我的主意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主任先提的。他说现在政策松了,个体户多了,得立个规矩。谁想在这片做生意,就得交‘门槛费’。我不做,有的是人做。我做了,还能落点好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选中李承恩?”
“因为他不听话。”周大龙咬牙,“别人交了就没事,他偏要闹。他修家电便宜,手艺好,街坊都找他。我介绍的师傅修一次收两倍价钱,还老出问题。他这么一搞,我的人就没生意了。”
“所以你恨他?”
“不止恨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我怕他。他看起来憨,其实精得很。我三次去收钱,他都录了音。有一次我看见他口袋鼓着,像是揣了机器。我没当回事,结果……他真拿出来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有录音?”
“就在今天下午。”他闭上眼,“我冲进他办公室,想抢回文件,结果他甩出一台录音机,放了我上次索贿的话。我才知道……他早防着我。”
警察翻开新的一页纸。“除了李承恩,你们还向谁收过协调费?”
“陈大壮,卖收音机的;赵铁柱,修车的;林秀芬,会计,帮人做账的。”他一个个数,“只要是在这条街上摆摊、开店的,基本都交过。不交的,要么搬走,要么干不下去。”
“有没有人报警?”
“有。但派出所来了,一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