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一顿,又添一句:“证据完整移交,过程合规。”
合上本子,放回原处。
他端起那半杯水,走到窗边倒掉。水流注入土盆,润湿了底下的干泥。洗净杯子,擦干,归位柜中。
窗外,警灯闪烁,红蓝交替,映在对面人家玻璃上。有人探头张望,见是警察,又急忙缩回。王婶家窗户紧闭,窗帘半掩。
巷中脚步渐远,夹杂着话语与指令。警车门“砰”地关上,引擎启动,车轮碾过石板,驶离。
一切重归宁静。
李承恩坐回桌边,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,短促有力。
抬头看墙上的挂历:三月十八,星期五。天气晴,风向北。
这个日子,他记得。
起身走向床边,弯腰从床板下取出一个小木盒。盒子无锁,打开后是一叠资料:商户缴费记录复印件、银行流水摘要、手写清单原件。
他逐一查验,确认无误后收好,推回床底。
站起时,顺手摸了摸窗外老槐树的枝条。树皮粗糙,一如他掌心的纹路。
回到桌边坐下,泡了杯茶。茶叶是去年陈大壮送的茉莉花茶,香气淡了,但仍能提神。他吹了吹热气,小口啜饮,舌尖微苦,喉间回甘。
外面再无声响。
他知道,周大龙不会再回来。这种人被抓现行,便再也翻不了身。背后或许有人,或许还能找关系,但今日之事——抢证据、施暴、企图逃脱——街坊皆见,警方已录,谁也保不住。
他不怕报复。
这种人,输一次,就会怕一辈子。
放下茶杯,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封面陈旧,边角卷曲。翻开第一页,写着三条计划:
一、查清协调费流向——已完成
二、取得商户证言——已完成
三、推动正式立案——进行中
他在第三条后画了个勾,尚未封口。
他知道,明天街道办会派人调查,主任也会表态。他会配合,会交材料,但不会主动出头。他要让制度自行运转,而非让自己成为焦点。
这才是长久之计。
合上本子,塞回裤兜。
起身关窗。风有些凉,窗扇轻晃。他用木楔卡住,防止来回摆动,再拉上窗帘,屋里暗了几分。
桌上的灯亮着,光线昏黄。他坐回椅子,拿出工具包,开始修理一台坏掉的收音机。这是林秀芬前两天送来的,说是孩子听评书时不慎摔坏。
拆开外壳,查看线路板。焊点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