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,一处铜线断裂。他拿起电烙铁,加热锡丝,小心补接。
“滋”地一声,焊锡融化,均匀铺开。
他吹了口气,待其冷却。
插上电源,按下开关。
喇叭传出沙沙声,接着响起熟悉的话语:“……且说那杨家将,一门忠烈,保家卫国,怎料奸臣当道,天子蒙尘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可闻。
他点点头,将收音机装好,搁在一旁。
待会儿让人给林秀芬送回去。
他起身活动手腕。一天下来,肩膀有些僵硬。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
巷子空了。警车已走,人群散尽。唯有那辆自行车仍在原地,车铃随风轻晃,“叮”地一声。
他退回屋内,锁上门。
从柜中取出扫帚,开始清扫地面。动作不急,一下一下,连角落杂物也扫了出来:半截烟头、撕碎的纸片、一颗纽扣。
垃圾倒入院外垃圾桶。
回来时顺便给老槐树浇水。水管接在水龙头上,水流细缓。他默数时间,浇足三分钟,不多不少。
收起水管,关紧阀门。
回到屋里,脱下工装外套,搭在椅背。内里穿着一件发灰的白背心,领口松垮。他在桌边坐下,点燃一支烟。
火柴划燃,照亮他半张脸。他深吸一口,烟雾自鼻端缓缓逸出。
屋里极静。
只有钟表走动,收音机低语,心跳轻响。
他知道,这一关过去了。
但生活还要继续。
明天早上六点,他要去城东进货。陈大壮说有批新录音机,价格合适。他得去看成色,谈个好价。赵铁柱那边也要安排人接班,不能再让他一直守摊。王婶若再来问消息,就告诉她“等通知”,别多言。林秀芬那边,除了收音机,还得问问她查账是否顺利。
这些事,一件一件,都得做。
他不急。
将烟蒂掐灭在搪瓷缸里,留下一点灰烬。
站起身,拉开床头柜抽屉,取出一本账册。这不是从前藏匿的秘密账本,而是电器城这半年来的经营流水。翻开最新一页,核对昨日收入。
一笔一笔,列得清楚。
他执笔,在末尾写道:“三月十八日,支出:茶水一壶,扫帚把手一根,焊锡材料若干。收入:无。结余:正常。”
合上账册,放回原处。
他躺上床,未脱衣,只踢掉鞋子。床板坚硬,硌着腰,但他早已习惯。
闭上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