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我……我糊涂了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收了几户人家的钱,说是卫生费、管理费,其实……其实不该收。”
主任不动,也没接话。
“我没干别的,真没干别的!”他赶紧解释,“就是顺嘴说了一句,让他们意思一下。我没逼他们,也没动手动脚!可现在派出所找上门了,要我去录口供。街坊们都在背后说我仗势欺人,败坏您的名声……”
他说着,眼圈红了,不是装的。他是真觉得委屈,也是真怕了。以前不怕被人骂,骂多了反而得意,说明他有分量。可现在不一样,那些骂声带着幸灾乐祸,像是在说“报应来了”。他走在院里,连小孩见了他都躲着跑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他往前一步,几乎要跪下去,“从今往后,我一分钱不收,一句话不多说。摊位费、电费、水费,我一律不管。您让我扫院子,我就扫;让我贴通知,我就贴。只求您……拉我一把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咙发紧:“别让我去派出所。我不怕问话,可我怕丢您的人。您是我亲叔,我在外头塌了台,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。我宁可在家躺着,也不愿您被人指着说‘你侄子进了局子’。”
他说完,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到底,额头快碰到膝盖。
屋里很静,只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。
主任没说话,站起来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。院子里没人,路灯昏黄,树影在地上晃。他关上窗,转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早就凉了,他一口喝完,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你这事,影响太坏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周大龙心一沉。
“街道刚发了文件。”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,“你自己看。”
周大龙接过,手微微抖。标题是《关于严禁基层干部亲属干预社区事务的通知》,落款是街道办,日期是三天前。下面写着几条:“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群众费用”“不得利用职务影响谋取私利”“一经查实,严肃处理,连带追究相关人员责任”。
他看完,手垂了下去。
“我不是干部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可你是干部亲属。”主任盯着他,“而且是直系。你出事,别人第一个怀疑的是我。你说你怕丢我脸,那你之前收钱的时候,想过这个吗?”
周大龙说不出话。
“你还记得上个月老刘家儿子工作的事?”主任突然问。
周大龙一愣:“记得……我提了一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