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儿子的工作是他叔安排的,这话他也说过,万一也被录了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最后他回到院子,在槐树下蹲了一会儿。几个孩子在踢毽子,笑声清脆。他掏出最后一颗糖,放进嘴里。糖已不甜,只剩一股腻味在舌尖盘旋。
他突然站起来,朝居委会走去。虽然见不到主任,但他想探探风声。哪怕远远看一眼办公室窗户也好。
走到一半,他又停下。
不行。这时候去,反而显得心虚。
他转身回家,坐在桌前,盯着那本账本。想烧了它,又怕留下痕迹;想藏起来,可屋里哪有真正安全的地方?
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坐立难安。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,他频繁出门,每次都说“透风”,其实是四处打听消息。水房、小卖部、厕所门口,有人的地方他都要去一趟。可问得越多,心越沉。街坊们话里话外都在说“报应来了”“早该管管了”。
傍晚六点,天还没黑透。他坐在屋里,灯也没开。外面传来开饭的喊声,锅碗瓢盆叮当响。他摸出打火机,啪嗒啪嗒按着,火星一闪一闪映在脸上。
他想起小时候偷摘葡萄被抓住那次。也是这样睡不着,坐立难安。后来父亲给了他一颗糖,说“吃了就不怕了”。可今晚,糖不管用了。
他猛然站起,翻出一件干净衬衫换上,仔细理了理头发。不能干等。至少得知道,那份材料里究竟写了什么。
他走出屋子,抬头望向李承恩家的窗户。灯亮着,窗帘没拉严,能看到人影在屋里走动。他伫立良久,直到那影子消失在里屋。
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沉重。
进屋后,他关上门,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。然后走到桌前,撕下一张白纸,拿起铅笔,迟迟未落笔。
他想写信,却不知该寄给谁。
最终,他在纸上画了个圈,用力涂黑。
放下笔,他低声喃喃:“得找个人问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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