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话,会不会被记下来了?
越想越慌,手心又湿了。
路过公共厕所,他拐进去,在角落站了一会儿。墙上贴着“讲文明树新风”的标语。他掏出糖盒,又吃了一颗糖。从前吃糖能让他安心,今天却越吃越烦。甜味黏在舌根,只剩一股腻感。
出来后他没回家,去了水房。几个主妇正忙着洗衣,搓衣板响成一片。他靠在门边,装作随意闲聊:“哎,刚才警察来过?是不是查啥大事?”
一个胖大嫂拧着床单抬起头:“你不知道?说是有人举报周大龙收黑钱,威胁商户。”
他心里猛地一跳:“哪个周大龙?”
“还能哪个?就你们东厢那个呗。”大嫂冷笑,“平时横惯了,现在惹上正主了吧。”
另一个女人接话:“听说材料写得清清楚楚,时间地点都有,还有录音。”
“录音?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胖大嫂甩掉手上的水,“人家早防着你这种人了。你以为背地里说两句没人知道?现在人都精着呢。”
周大龙笑了笑,没再接话,转身就走。走得急了些,差点撞上端盆出来的李承恩。
“周哥。”李承恩侧身让路,手里拎着工具箱,边角磨得发白,“出去透气?”
他勉强点头:“嗯,透透气。”
“天热了,是得常出来走走。”李承恩语气自然,“我刚修完一台收音机,主顾等着取货。”
“那你忙。”他加快脚步,不敢与对方对视。
走出一段路,他才敢回头。李承恩已经进了自家门洞,背影挺直,步伐稳健,哪还有平日那副窝囊模样?他突然觉得,这人一点都不简单,像冬天的井水,表面平静,底下深不可测。
他回到屋里,闩上门,坐在床边发呆。窗外蝉鸣聒噪,屋里闷热难耐。他脱了衬衫,只穿背心,仍止不住出汗。拿手帕擦脸,帕子很快湿透。
他必须弄清楚,到底有多少事被人掌握了。
他再次出门,这次是去找陈修鞋的。那人欠他五块钱,一直没还。如果警察去问话,他得先通个气。
可到了修鞋摊,摊子空着,工具箱盖着油布,人不在。
“老陈呢?”他问隔壁卖冰棍的老头。
“去医院了。”老头啃着桃子,“昨儿脚底扎了钉子,发炎了。”
他心头一沉。那是关键证人。人在医院,警察一问就能对上话,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站在原地,不知该往哪儿去。想去老刘家打听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