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。
“叫错了?”赵铁柱挠头,“那叫啥?”
“叫人名。”李承恩走进门,“屋里说。”
三人进了东屋。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两个凳子,墙角堆着工具箱。桌上已摆好饭菜:一碗炖土豆,一盘炒鸡蛋,一碟咸菜,还有半只烧鸡。
“我托人从厂里食堂打的。”赵铁柱拉开椅子,“鸡是老张亲手烤的,说是贺喜。”
李承恩坐下,并未动筷:“你们都吃过了?”
“等你呢!”赵铁柱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,“今天必须喝一口!三十七家店,咱联盟比国营商场的维修点还多!”
岑晚月盛饭:“别光喝酒,吃菜。”
赵铁柱夹了块土豆塞进嘴里,烫得直哈气:“哎哟!……值!太值了!哥,下一步咋整?南城那片空地我能拿下不?”
“地皮贵,手续麻烦。”李承恩喝了一口白开水,“先稳住现在的店,培训十个骨干,明年再扩。”
“骨干我都挑好了!”赵铁柱一拍桌子,“小刘、大牛、二柱子,还有我带的那个退伍兵,脑子灵,手也快!”
岑晚月说:“采购我也理清了。河北老陈的货稳定,东北那条线也能通,就是运费高点。我打算下个月亲自跑一趟,谈长期协议。”
李承恩看她:“你去?”
“我不去谁去?”她夹了块鸡肉给他,“你守总店,铁柱管安保,我跑外联。分工明确。”
赵铁柱举起杯:“来!为‘承平电器’干一杯!”
“还没定名。”李承恩没举杯。
“啊?”赵铁柱一愣,“不是叫联营组吗?太土了!得有个响亮名儿!”
岑晚月笑:“你起个?”
赵铁柱抓耳挠腮:“要不叫‘铁柱电器’?”
“滚。”岑晚月扔了粒瓜子皮打在他脑门上。
李承恩低头吃饭,嚼得很慢。土豆软糯,盐放得多。他咽下去,忽然说:“就叫‘承平电器’吧。”
“承平?”赵铁柱念了一遍,“承是你名字,平呢?”
“平,是太平。”他抬头看向院角的老槐树,“咱们折腾三年,不就图个平平安安过日子?别再有人使绊子,别再有人半夜敲门抓人,别再有人为了五块钱零件被人指着鼻子骂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赵铁柱眼睛有点发红:“哥……我听你的。”
岑晚月没说话,低头扒饭,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三人碰杯,搪瓷杯叮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