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树影斑驳,蝉在槐树上鸣叫。李承恩刚送走一波顾客,低头清点上午的账目,忽然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。
岑晚月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。她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绿军装,腰背挺直,步伐轻快。左耳垂那颗小痣随着走动轻轻晃动。
“给某人送午饭,顺便看看热闹。”她声音清亮。
李承恩抬头看见她,笑了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不来谁知道你吃不吃热饭?”她把饭盒递过去,“红烧肉炖土豆,我妈以前常做。”
他接过饭盒,掀开盖子,热气腾起,香味扑鼻。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,点点头:“咸淡正好。”
“那是。”她笑着站到他身旁,打量着店里,“生意真不错,比上个月还忙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人都敢来了。”
她听懂了,不再多问,只是望着店里的人流,轻声道:“这阵子,真像做梦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他咽下一口饭,“是我们一步步走出来的。”
两人站在院子高处的石台上,能看清整个店铺和门前的小路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烘烘的。岑晚月眯了眼,抬手挡了挡光。
下面有个年轻员工正在教老人使用电子钟。“您按这个红色按钮启动,然后长按‘校时’键三秒,数字就开始闪了……”他讲得很耐心。
老人点点头,试着操作,成功后笑了:“现在的年轻人真肯教人。”
另一边,两个小伙计一边搬货一边聊天。
“你说老板以后会不会开分店?”一个问。
“肯定啊!以前咱老板也是开过的话……”那人刚说完,意识到说漏了嘴,便住了口。另一个也没追问,只说:“你看这人流,城里电器城都比不上咱这儿。”
“你做梦吧!”头一个笑骂,“先把手里的活干利索再说。”
两人哈哈一笑,继续干活。
岑晚月听着也笑了。“他们胆子不小,已经开始想分店了。”
李承恩咬了口馒头,说:“想得好。人有盼头,才肯卖力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们翅膀硬了飞走?”
“飞走也正常。”他说,“我也没指望谁一辈子跟着我。但他们知道,只要肯干,在这儿就有饭吃,有钱挣,不受气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侧头看他一眼,忽然伸手捏了捏他食指第二关节上的茧子。“你还老摩挲这个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习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那是你使劲的时候,提醒自己别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