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李承恩就醒了。他立刻起身，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，扣好每一粒纽扣，拉平袖口。手指缝干干净净，没有一丝污迹。

出门时，钥匙轻轻插入锁孔，一拧便开了门。门槛是旧木头做的，踩上去略有些绊脚。他弯下腰开始扫地，竹扫帚在地面划出“沙、沙”的声响。扫到门口青石板时，他抬头望了望街口。

两个买菜的老太太走过，边走边聊。一个说：“昨晚上警车又来了，听说周家那个被抓了。”另一个接道：“王德发也被带走了，还有李会计家的大伯，全进去了。”前面那人压低声音：“我男人讲，这些人收保护费好几年了，商户都不敢吭声。现在好了，没人敢要钱了。”

李承恩听着，手里的扫帚没停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转瞬又恢复平静。他继续扫地，将垃圾拢成一堆，用簸箕收走。回屋后把扫帚靠墙立好，顺手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。

店里摆着几台未修完的电风扇，角落里一台收音机裂了缝。他打开灯，拉下半幅卷帘门，挂上“营业中”的牌子。晨光透进来，落在柜台上，映出细微的浮尘。

他喝了一口凉开水，是昨晚烧好的。杯子刚放下，外面便传来脚步声。

第一位客人是个老头，拎着旧录音机走进来。“小李师傅，在吗？”他问。

“在呢，张大爷。”李承恩迎上去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机器不响了，昨晚听评书，突然就没声了。”老头递过录音机，手有些发抖。

李承恩接过，打开后盖看了看，说：“线断了，焊一下就行，十分钟就好。”

老头松了口气：“那你快点啊，我孙女等着听《杨家将》呢。”

“您坐这儿等会儿，马上好。”李承恩搬了个小凳子让他坐下，自己蹲到工作台前，拿起电烙铁开始接线。

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来修电熨斗，有人拿来发电机，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小彩电，说是图像歪了。员工也陆续到了，两个小伙子穿着蓝布工装，胸前别着名字牌。一个登记单据，一个引导顾客排队。

“刘哥，这电视得拆开调偏转线圈。”年轻的修理工说。

“行，你弄吧，我先去帮王姨搬货。”那人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抬落地扇。

李承恩修好录音机，递给张大爷。老头试了试，声音出来了，笑着说：“还是你手艺好！以前哪敢往你这儿送东西，怕被人半道砸了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安心了。”

李承恩笑了笑，没多说什么。

中午太阳很晒。院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