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传得很远。
他没去关火。就让它响着。
片刻后,他把烟按灭,拿起桌上的钱,重新包好,塞进皮包夹层。然后他脱鞋上床,没盖被子,就躺着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他没睡着。他在想,明天第一个来的会是谁。
是湖南的,还是河北的?
会不会有人中途反悔?
不会。三十块一天,对工地上的汉子来说,是半年的盼头。他们一定会来。
他也想,李承恩现在在干什么。
也许在核账,也许在修收音机,也许正和谁说话。
没关系。等这些人到了,他的日子就不会这么安稳了。
他闭上眼,呼吸慢慢平稳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阳光照进窗户时,王德发已经醒了。他洗了脸,换了件干净衬衫,拎起皮包出门前最后看了眼桌上的铝壶。
壶凉了,水汽没了。
他锁上门,往公用电话亭走。
七点十分,他拨通了刘建国的电话。
“人出发了吗?”他问。
“出了。”对方说,“湖南两个,昨晚上车,今天中午到北京西站。河北那个晚一班车,明早到。我都交代好了,让他们到了先别露面,找个便宜旅社住下,等你通知。”
“定金我马上打。”王德发说,“你告诉他们,到了别乱跑,手机保持畅通。我会安排他们怎么行动。”
“行。我跟他们说了,听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,王德发站在电话亭里,没急着走。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写着刘建国电话的纸,又看了一遍,然后撕成碎片,撒进旁边的垃圾箱。
他转身往回走,路过早点摊,买了两个馒头,边走边吃。
阳光照在巷子口,扫地的老头哼着评剧,声音断断续续。
王德发嚼着馒头,心想:这一轮,该收网了。
他回到家,把三千块汇款单填好,亲自送到邮局。回来时,顺路去了居委会附近转了一圈。周大龙的自行车停在门口,人应该在里面。
他没进去。他只是看了一眼,就走了。
他知道,周大龙也在等消息。
中午十二点十七分,王德发坐在屋里,听着挂钟的滴答声。
他打开皮包,取出一张新的便签纸,写下三行字:
湖南两人,今日抵京,住西站附近“民安旅社”。
行动指令:明日早晨八点进店,轮流试机,重点问电饭锅功率、收音机频道、维修保修期。
话术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