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再说什么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和水渍,忽然弯腰,一把掀翻小方桌。香炉彻底翻倒,几根未燃尽的香滚进床底。他喘着粗气,额头冒汗,手微微发抖。
十年了。
他整整压了这个侄子十年。
当初抢他工作名额的是他;后来拦他入党机会的是他;前年把他送进疯人院的鉴定书,也是他签的字。他以为李承恩这辈子就这样了,像条狗一样活着,连叫都不敢叫。
可现在,这条狗翻身了,还咬了他一口。
他抓起椅上的外套披上,扣子也没系。拉开抽屉取出钥匙,又从床底抽出一根短铁棍塞进袖口。走到门口,拧开门锁。
“叔!”隔壁屋李建军探出头,“这么晚去哪儿?”
“闭嘴!”李国栋低声喝道,“不该管的别问。”
“是不是马三那边……”
“你也想蹲几天?”李国栋回头瞪他一眼,“滚回去睡觉!”
李建军缩回头,轻轻关门。
李国栋走出院子,夜风扑面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沿着胡同快步前行,脚步越来越急。在拐角处吹了声口哨,两个黑影从墙后闪出,手里也握着家伙。
“通知剩下的人,”他说,“都到电器铺门口集合,现在就去。”
“叔,天还没亮,街坊都睡了……”
“我管他们睡不睡!”李国栋打断,“我忍李承恩十年了!他还真以为我不敢动他?今天我要让他知道,谁才是这家的主事人!”
两人不敢再劝,点头散开去叫人。
李国栋站在巷口,抬头看天。云层厚重,月光暗淡,远处路灯昏黄。他掏出烟点上,手还在抖。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,眼神渐渐变得狠厉。
他不是没想过退路。
他知道这事闹大会收不了场。李承恩手里有证据,万一真报上去,他这会计干不了,说不定还得进局子。但现在不一样了——马三已经招了,把他拖下水。他要是躲,别人只会当他心虚。他要是退,以后在厂里、在院子里,再也抬不起头。
与其等人揭发,不如先砸店,毁证据。
只要店没了,李承恩就成了没人信的疯子。街坊只会说他经营不善倒闭了。至于什么阴谋、合谋,谁信?一个修家电的,能斗得过三个单位的人?
他掐灭烟,迈步向前。
一路穿街过巷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。半道上陆续有人跟上来,四个、五个,都是他平时能叫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