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二十一分,李承恩仍坐在柜台后。灯亮着,屋内一片通明。他的左手搁在桌上,拇指一下下摩挲着食指上的老茧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净的灰。红色的牛皮纸袋就放在手边,封得严实,里面装着三份证据的底本。他知道马三已经招了,那几个名字全被供了出来——李国栋、周大龙、王德发,一个都没漏。
他不动,也不睡,只是静静等着,等有人走过来敲门。
这时,四合院最里面的东屋,电话响了。
李国栋靠在床头抽烟,烟快烧到手指才猛地吸上一口。屋里弥漫着香灰味,桌上的小香炉倒扣着,底下压着些许未燃尽的纸灰。他是半夜起来上的香,嘴里念着“菩萨保佑”,可心里始终不安。马三从昨晚就没回话,打电话不接,厂里也说他没去上班。这不像他。
电话响到第三声,李国栋一把抓起听筒。
“叔,出事了。”是手下打来的,声音压得很低,“马三……被人抓住了。”
李国栋手指一紧,烟灰落在被子上,烫出了个洞。
“在哪?谁动的手?”
“在店里后仓,李承恩设了局。铜铃一响,赵铁柱带人就围上了。我们的人踹不开后门,里面灯全灭了,只剩一盏红灯晃眼。等看清时,马三已经跪在地上,嘴被堵住,双手反绑。”
李国栋没说话,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他问,声音有些哑。
“全招了。”那人顿了顿,“把你、周主任、王老板的事全说了。火灾隐患、假合同、街道施压……一条条都交代清楚了。李承恩让他写供词,还按了手印。”
李国栋猛地站起身,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。他在屋里来回走动,脚步越来越沉。碰到桌子,茶杯晃了一下,水洒出来。他又折回来,抬手一扫,整套茶具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怒吼,“我让他去查线路,不是去当替死鬼!他不说执行任务,反倒咬我?他算什么东西!”
电话那头没人敢应声。
“谁让他开口的?”李国栋盯着地上的碎瓷,“李承恩动手了?还是用刑了?”
“没……没见伤。听说就是关着灯,问他什么时候进的店、踩了哪块地砖、在货架背面划记号……连他左眉那道疤都说准了。马三自己吓瘫了,求着要交代。”
李国栋站着不动,胸口起伏不定。忽然冷笑一声:“好啊,李承恩,你真行。我不动你,你倒学会算计我了?”
他挂了电话,不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