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次。
李国栋刮完最后一片茶沫,将盖子合上,“嗒”地一声轻响。
王德发松开包带,抬起右手,指尖在桌面点了点——就在那个空碗旁边。
周大龙没看他们,从裤兜掏出那颗糖。糖纸皱巴巴的,印着褪色的红苹果。他把糖放在桌子中央,正好落在三人围成的三角中心。糖没拆,纸也没展平,就这么搁着,像一封信,却未封口。
李国栋端起茶碗,吹了口气,没喝,又放下。杯底磕在桌上,声音比先前重了些。
王德发没碰茶碗,右手食指伸出去,指甲轻轻碰了下糖纸一角。纸没动,但他压了半秒。
周大龙盯着那个指甲印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茶凉了一些。
李国栋把碗推开,从衬衫内袋取出一张折好的纸。是国营厂的信纸,蓝色横线,左上角印着红色厂徽,边角磨损,折痕已起毛。他没展开,只用拇指按着,缓缓推到糖纸旁。
王德发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,是批发街的供货商名录。他没打开,用铅笔圈了三个名字:张记电器、宏达五金、顺昌电机。圈得极用力,纸背都透出痕迹。他将名录推过去,压在信纸上。
三样东西叠在一起:糖纸在上,信纸居中,名录在下。
周大龙伸手,将糖纸翻了过来。
背面朝上。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:“马老六,南码头”。字是铅笔写的,极小。
李国栋看了三秒,点头。
王德发从口袋掏出火柴盒,“嚓”地划燃,火苗跳起半寸。他没点烟,撕下一小片名录的纸角,凑近火苗。纸边焦黑卷曲,他吹灭火,将焦纸片盖在糖纸上,恰好遮住那行字。
三样东西压在一起,像一个暗号。
屋里静了十秒。水壶仍在响,但声音闷了些,仿佛被堵住了。
周大龙收回手,没碰糖,也没碰纸。他就坐着,目光扫过李国栋的袖口——的确良衬衫洗得发灰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可最上面那颗扣子仍系得一丝不苟。他又看向王德发的左手——虎口有茧,是常年搬货磨的,指甲剪得短,边缘却有些翘起。
李国栋左手食指掐着右手腕内侧,那里有一道旧疤,颜色浅淡,弯如月牙。
王德发右手插进裤兜,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的烟,烟丝略潮。
周大龙没说话,也没动。
他就坐着,手放在膝盖上,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茧子——那是早年种地留下的,不是修车,也不是打架。
水壶“噗”地